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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洞口,将墨白端坐床沿的身影拉出一道安静的斜影。他指尖轻抚过最后一块石片,上面的炭笔字迹深浅匀称,二十道考题终于全部确认无误,便让烛月收到了兽皮包里。

“小白,参与考试的兽人有三百八十一个,我虽然把洞扩大了不少,但是还是坐不下。”烛月见墨白放好石片之后,把兽皮包挎在自己的身上,十分殷勤地为墨白整理好上衣与兽皮裙,确定没有瑕疵后,一只手臂穿过墨白的膝弯,一只手揽着墨白的腰身,将人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抱起。

确定墨白不会难受后,烛月本意是想让墨白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但墨白死活不同意,坐在臂弯里已经是他最低的底线。

他这么大个人整天被人抱着就够丢脸的了,要是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大人的肩膀上,那他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见烛月似乎是有些遗憾,墨白心头一跳,他用力推烛月的胸膛,烛月怕弄伤墨白,没有强迫,顺从地把人放到了床上。

他本以为墨白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亦或是同意了他的说法,结果就见墨白丝毫不留恋地转过头,对着外出觅食回来的黑白兽道:

“黑白兽,过来。”

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满烛月的胸膛,他下意识就想要拒绝,结果被墨白看穿了心思。

墨白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反抗情绪,而是一反之前的抗议,语气平静:“黑白兽的身上坐着比较舒服。”

这一句话直接秒杀了烛月的小心思。

“小白……坐在我怀里很不舒服吗?”

墨白上下扫视了一番烛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太高了,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要低着头,对颈椎不好。”

虽然不懂颈椎是个什么部位,但墨白的嫌弃烛月读懂了。

黑白兽本来还担惊受怕地不敢过去,毕竟昨天才经历了被丢出去的事情。它一边假装忙碌一边竖起耳朵探听墨白和烛月的对话。

在发现烛月败下阵来之后,它瞬间打起精神,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墨白的床边。圆滚滚的身躯装作不经意地撞了下烛月的大腿。

“喵呜……”

“乖。”

大概是黑白兽自从来到部落之后都很乖,没给墨白惹出什么乱子不说,反而还帮墨白解围,因此他现在越看黑白兽越可爱。

没毛怎么了,没毛还不会担心掉毛呢。

部落里那么多毛茸茸让他随意撸,偶尔来个没毛的,换换手感也不错。

最终,墨白像是在竹子小山上那般,骑着黑白兽出了洞。烛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时刻注意着墨白的情况,以防墨白没坐稳被摔下去。

“你说的事情我考虑了,所以这次考试在广场举行。”

收起打闹的心思,路上墨白与烛月说起了正事。

烛月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但题目……你不会要给每个人都发一份吧?”

“当然不”墨白摇头,“因此,我们需要在现场直接念题,让他们自己把题目写在石片上,并写下答案。”

“念题?”烛月点点头,同时又有些疑惑,“万一有人听不懂或者题目有不会的字……”

“听不懂就不需要,我这个班虽然是教基础,但最终目的是要教出一批高质量的人才。”说到学习方面,墨白完全没有心软。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班上的那些进度快的学生也没有义务陪着悟性差的兽人浪费时间。

“等到高温结束,班上的每个人都必须具备能够给其他兽人讲课的能力。随后的雪季,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多开设一些基础班,让他们去教。”

墨白现在愈发将自己从面面俱到事事插手的状态中脱离开来,昨天在制作水管的时候亦是。

他的提点也只是兽人们做错的时候进行改正,大多数都是他们在主动尝试。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张,墨白更想让他们去自主摸索。

“我懂了小白,那我来帮你念吧?”烛月知道墨白嗓子容易哑,虽然题目数量不多,只有二十道,但他还是不想让墨白劳累。

原本墨白就想让烛月代劳,见人这么识趣,他满意地勾了勾手指。

烛月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依照着本能弯下腰,凑近墨白圆润白皙的指尖。

他以为墨白会像以往那样捏他的脸,或者揪他的呆毛,结果就见墨白的指尖朝他凑近,凑到他的下巴处,用指腹挠了挠。

“乖啊。”

墨白双眸弯起,整个人的神情就像是在逗小狗一样。

烛月嘴角弯起,整个人顺势凑到了墨白的耳边。

“汪。”

“???”

墨白手一抖,下意识往后躲,差点又把老腰给闪了。幸好烛月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他的后背,这才避免了墨白要继续卧床的悲剧。

“小白?”烛月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墨白认真地观察着烛月的表情,内心十分不理解。

为什么有人愿意主动当狗?

虽然他总是在狗塑烛月就是了……

可烛月明明就是条蛇,怎么上赶着学狗叫啊?

之前在网上冲浪娱乐的时候,墨白不是没有看到过网络上天天有网友在叫“我是xxx的狗”“姐姐踩我”之类的话,他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口嗨,毕竟在现实中要真的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那岂不是十分尴尬。

然而事实证明,是墨白想多了。

烛月是个不知脸面为何物的人物。

看着烛月清澈到近乎坦荡的眼神,墨白忽然意识到,对烛月而言,这可能根本不是“丢脸”或“尴尬”。那声“汪”,或许只是他最直接的反应——你想逗我,我就配合你。你想让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

因为是你。

……

他在想什么?

墨白将自己眼前的滤镜丢掉,在一阵头脑风暴之后,面对单纯的烛月,他突然扬起一个比刚才更灿烂、更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换了个手势——食指弯曲,在空中做出“嘬嘬嘬”逗弄的姿势。

“烛月乖啊,”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一字一顿,“听、主、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