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人巫,我做完啦!”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猫黑将炭笔一丢,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他兴奋地拿着石片就要找墨白,结果刚一转身,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瞬间石化。
灶台旁,墨白坐在地上,双腿自然地微曲敞开。而烛月……整个人像只依赖主人的大狗狗一般,趴伏在墨白双腿之间的空档里,脑袋埋在在墨白的脖颈处,双臂松垂,堪堪环绕着墨白的腰身,似是睡熟了般一动不动。墨白的一只手还搭在烛月的后脑,无意识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兽人之间表达亲近的搂抱并不少见,可猫黑就是觉得,眼前这一幕……截然不同。那氛围太静谧,太独占,仿佛自成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小世界。
“人,人巫?”猫黑的声音磕磕绊绊地挤出喉咙,“你,你们,在,做什么?”
“什么?”低垂着眼眸的墨白转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他累了,想睡一会。”
猫黑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人巫啊人巫,虽然他傻傻的笨笨的……但也不至于就这么被忽悠过去吧。
谁家睡觉不去床上睡啊?
就这么趴地上睡觉不觉得难受吗?
而且烛月根本不可能忍心压着人巫吧?
但猫黑与墨白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的刹那,就明白了,他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
为了他的安全。
于是猫黑便只能装傻。
“哦,这样啊。”猫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石片递给墨白,同时放低声音:“人巫,那我先走啦?”
得到墨白肯定的点头后,猫黑如蒙大赦,以近乎狩猎时潜行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嗖”地钻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重新带好。直到离开洞穴一段距离,他才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呼……刚才的气氛,好奇怪!
无关人等离开后,洞穴内重新恢复静谧。墨白轻轻拍了拍烛月的脸颊,自己都未察觉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温柔:“醒醒,去床上睡。”
烛月动了动,哼唧两声,墨白以为这人要醒了,结果他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吧唧两声嘴,随后又不动了。
显然,这人完全没有清醒,只是在睡梦中的下意识反应。
在墨白的腿被压麻之后,他再也忍不下去,只能将烛月从身上推下。
但烛月的吨位实在太重,还将他紧紧抱着,墨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成功。
“……黑白兽,过来。”墨白有些生无可恋地对上缩在角落里画圈圈的黑白兽的目光。
早知道就让猫九帮忙把烛月搬走了。
“把烛月抬走。”
黑白兽一听眼睛都亮了,它早就想报复烛月,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还是名正言顺的机会。
“喵嘤!”
黑白兽瞬间精神抖擞,早就想报复这个总霸占墨白还欺负自己的家伙了!它蹿过来,伸出爪子抱住烛月的一条胳膊,铆足力气往后拽——
就在这一刻,烛月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金蓝色的异瞳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无机质般的冷光,把黑白兽吓了一跳。
“你醒了?”墨白松了口气,“快起来,我被你压的动不了了。”
烛月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聚焦。他缓缓坐直身体,却没有立刻回答墨白,而是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将目光锁定在还抱着他胳膊的黑白兽身上。
看得黑白兽一头雾水,不自觉地松开了爪子。。
墨白看不到烛月的表情,只发现黑白兽不自觉地往后退,他下意识以为是黑白兽在害怕烛月,边捶打自己的腿边道:“烛月,你别欺负黑白兽。你去床上躺一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要不你明天起来会因为宿醉头疼。”
按照现在洞里所有的食材来看,能做的醒酒汤就是苹果山楂汤。
虽然说解酒的效果有限,不过烛月喝酒的不多,简易的就已经够用了。
说着他就想趁机站起来,可烛月虽然坐直了,下半身却还卡在他双腿之间,没有挪开的意思。
“……烛月?”墨白又拍了拍烛月的后背,“你不会还没醒过来吧?”
这回烛月有了动作,他渐渐站起身,在墨白的注视中,拎起黑白兽就把它丢出了木门。
随后将木门紧紧关闭,完全不顾黑白兽如何在外面拍门。
他背靠木门,眼神似乎依旧带着酒后的迷蒙,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大型犬般的委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干脆利落丢黑白兽的不是他。
看得墨白嘴角抽搐。
所以,这人完全没有醒过来?
那为什么醉着的时候还能记得把黑白兽丢出去?
多大仇啊?
眼看烛月又要晃悠着走过来,墨白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腿麻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幸好地面比较平,墨白的平衡性也不算差,才没有大头朝下栽倒。
在墨白好不容易爬到床上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温热的躯体就覆了上来。
“小白……”
明明没有喝多少果酒的烛月呼出的气息中还带有丝丝酒味,喷洒在墨白的耳边,使得墨白那白皙的皮肤快速涨红。
“你……你给我下去!”墨白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抗议。
但跟醉鬼是讲不通道理的。身后的烛月只是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实在。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墨白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爱喝不喝,反正第二天起来不舒服的不是他。
当然了,睡姿不正确的后果就是……
墨白面无表情地仰躺在石床上,而烛月则跪在床边,脸色发白,异瞳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和难过,比他自己宿醉头痛还要难受百倍。
“小白,对不起……”
烛月语无伦次,回想起醒来时发现自己把墨白当抱枕压在身下一夜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而墨白,则因为腰酸背痛加落枕,墨白像个生锈的木偶,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在烛月的帮助下翻过身,躺好。
墨白看着烛月这副快要自责得裂开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憋闷和火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算了,没事,你以后别碰酒就可以了。”
烛月把头点得像啄木鸟,立刻忙前忙后。端水帮墨白洗漱,生火做饭,把食物喂到墨白嘴边。之后又使出浑身解数,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给墨白按摩酸痛的肌肉和僵硬的脖颈。
在他殷勤备至的伺候下,到了中午,墨白总算感觉身体重新属于了自己,至少能坐起来继续出题了。
体验了一把植物人待遇的墨白,重获自由之后,差点流下眼泪。
怎么总觉得,和这条大蛇在一起,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理上,最后“吃亏”的、被折腾得没辙的……好像总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