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端起燕窝看了一眼,又放下。
信不信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柳娇娇,暂时不会坏事。
朝中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后,萧凛动身去北境。
孟扶摇送他到宫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上前几步,拉住他的袖子。
萧凛低头见孟扶摇不舍的神情,也跟着难受。
孟扶摇压低声音,“小心萧煜,为了皇位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萧凛握着娘娘的手,不舍放下,“放心吧,朕会平安归来。”
言罢,他策马而去,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孟扶摇站在那儿,看着新帝带几路人马浩浩荡荡消失在长街尽头,心里空落落的。
“娘娘,回去吧。”知意轻声道。
回凤仪宫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萧煜的事。
前世,她曾经是他的准太子妃,一双桃花眼后,看人的目光像是毒蛇。
他败给萧凛,被废为庶人,逃离北疆,恨透了萧凛,现在有了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萧凛走第二日,孟扶摇站在凤仪宫廊下,望着北疆的天,那边乌云压顶,隐隐有闷雷滚过,像是要落雨了。
目光越过层层殿脊,落在慈宁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今晚太后设宴,请了孟妃和几个位份高的嫔妃作陪。
“知意,备些点心,本宫去给太后请安。”
……
慈宁宫里,笑声阵阵。
孟扶摇走到门口,就听见孟妃的声音传出来:“太后娘娘这茶真是绝了,臣妾喝一口就觉着浑身舒坦,比太医院的苦药汤子强多了。”
太后笑道:“你呀,一张嘴就会哄哀家高兴。”
孟扶摇迈步进去。
殿内坐着七八个人,太后歪在榻上,孟妃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旁边依次是几个嫔妃。
柳才人坐在最末,手里捧着茶盏,垂着眼,像是在发呆。
见孟扶摇进来,众人的笑都顿了顿。
孟妃第一个站起来,笑着行礼:“皇后娘娘来了,快请坐。太后娘娘正念叨您呢,说您病了一场,瞧着瘦了。”
孟扶摇看了她一眼。
孟妃今日打扮得格外鲜亮,桃红褙子配着金丝缠枝纹,发髻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一颦一笑都带着春风,和之前在李皇后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太后也笑:“皇后快到哀家这边坐,身子可大好了?”
孟扶摇走到太后面前施礼:““劳太后挂心,好多了。”
在太后下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
垂眸面露不悦:“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太后娘娘摆宴,也不叫人知会本宫一声。”
太后捻着佛珠,笑容不变:“不过是闲来无事,叫她们来说说话。皇后病刚好,该多歇着,这些杂事不必操心。”
孟妃在一边挑眉看看太后,又看看众人,接话道:“是啊,太后娘娘心疼皇后娘娘呢。臣妾还想着明儿去凤仪宫请安,又怕扰了娘娘清净。”
孟扶摇挑眉看着孟她,孟妃笑得温婉,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萧凛离京不过几日,她就敢这般作态。看来是觉得,没了皇帝撑腰,自己这个皇后好拿捏了。
孟扶摇端起茶盏,慢慢撇着茶沫,慢悠悠道:“孟妃有心了,本宫记得,孟妃的兄长孟渊勾结叛军被处死,还有你侄子孟景宁已经投奔叛军,如今朝廷大军北上平叛,不知可有家书回来?”
孟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虽和孟渊是表兄妹,但皇帝和孟扶摇高抬手没灭孟家九族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孟景宁当年跟着孟渊谋反,兵败后下落不明。这事在宫里是忌讳,没人敢提。
太后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孟妃身上。
孟妃很快恢复如常:“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也不是和孟家父子是亲的,况且听说那孟景宁早已战死沙场,哪来的家书。”
孟扶摇放下茶盏,“本宫怎么听说,有人在北境见过他,还穿着叛军的甲胄。”
殿内瞬间安静,嫔妃们大气不敢出,炭火噼啪响。
孟妃脸色变了几变,攥着帕子的手不知放在何处。
太后见状轻咳一声,想要打破尴尬局面,“皇后想太多了,孟景宁若是叛军,她哪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宫里?”
孟扶摇看向太后,目光平静的可怕,“太后说得是,本宫也只是听说,随口问问,孟太妃别往心里去。”
孟妃扯出一个笑:“臣妾不敢。”说着又给孟扶摇拿餐具,命人布菜侍奉皇后。
嫔妃们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时不时拿眼角余光瞟向孟扶摇。
孟妃只低头喝茶,没吃桌上食物一口。
柳才人始终没抬头,手里的茶盏捧得稳稳的,像尊泥塑。
又坐了一会儿,孟扶摇起身告辞。
走出慈宁宫,知意跟上来,小声道:“娘娘,您刚才那些话,怕是要让太后生气了。”
孟扶摇脚步不停冷哼,“本宫就是要让她知道,她们想合起伙来欺负我,没门!”
孟妃若真和叛军有勾连,太后知道后,还敢不敢拉拢她,就两说了。
回到凤仪宫,周锦已经等在廊下。见孟扶摇回来,快步上前,低声道:“娘娘,有消息。”
孟扶摇进屋,周锦跟进来,把门关上。
“北边传回的消息,孟景宁确实在叛军里。萧煜封了他做先锋官,正带着人马往南推进。”
孟扶摇坐到软榻上,心里替萧凛捏了一把汗。
孟景宁没死,还投了萧煜,还有孟景瑞不知下落,若孟妃想里应外合,她在宫里就是最大的威胁。
她抬眼吩咐周锦,“盯紧孟妃,还有慈宁宫太后那边,但凡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周锦领命退下。
孟扶摇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萧凛走前那晚说的话。
“朕最不放心的,就是宫里,太后和孟妃,还有那些摸不清底细的人,都得你盯着。”
她当时点头,说放心吧。
如今看来,她真要小心这帮人。
翌日清晨,孟扶摇刚起身,知意就进来禀报,说柳才人来了,在外头候着。
孟扶摇挑了挑眉,这柳才人,倒是来得勤。
“让她进来。”
柳娇娇今日穿得素净,发髻上只簪了朵绒花。进来行礼后,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孟扶摇由着知意梳头,从镜子里看她:“柳才人这么早过来,有事?”
柳娇娇抬起头,目光在屋里的宫女身上扫过。
孟扶摇会意,挥了挥手,知意带着宫女退出去,带上门。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