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三皇子从国库挪出来的银子,大部分都交给了赵铁山,用于收买京畿营的将官。”
铁老将军的脸色变得铁青。
赵铁山是他的副手,跟了他十几年。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信任的副手,居然背着他投靠了三皇子。
“陛下,是老臣失察。”
铁老将军又跪了下去,
“老臣有罪。”
“铁老将军请起。”
南宫弘摆了摆手,
“此事不怪你。”
“三皇子做事谨慎,若不是朕这次醒来,也不会发现。”
凤老将军开口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三皇子知道事情败露,一定会铤而走险。”
南宫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手里有赵铁山控制的京畿营兵马,还有南郊庄田的私兵。”
“朕估计,他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孤注一掷,举兵逼宫。”
两位老将军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们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兵变。
一旦三皇子举兵,京城必将血流成河。
“陛下,老臣这就回南大营调兵。”
凤老将军立刻说道。
“不急。”
南宫弘摆了摆手,
“朕已经让玄夜去安排了。”
他顿了顿。
“凤老将军,你的任务是密切注意京畿营的动向。”
“赵铁山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
“铁老将军,你是京畿营的正统领。”
“赵铁山虽然收买了一些将官,但京畿营大部分将士还是忠于朝廷的。”
“朕要你秘密回营,稳住军心。”
“一旦赵铁山举事,你立刻夺回兵权。”
“老臣遵命。”
两位老将军齐声应道。
“记住。”
南宫弘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一切都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朕要的,是一网打尽。”
“是。”
两位老将军领命而去。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宫弘靠在龙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紫大夫。”
“草民在。”
“你觉得,朕这样做对吗?”
紫洛雪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陛下,草民不懂军国大事。”
“但草民知道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南宫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说得对。”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京郊,京畿营大营。
夜色深沉,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在营地里来回走动。
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中军大帐里,赵铁山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三皇子派人送来的,只有短短八个字:
“时机已到,速速举事。”
赵铁山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赵铁山今年四十有三,正值壮年。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京畿营的一个普通校尉,靠着巴结上司、打压同僚,一步步爬到了副统领的位置。
可他不满足。
副统领,说好听点是二把手,说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
上面有铁战那个老东西压着,他什么大事都做不了主。
他不甘心。
所以当三皇子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三皇子承诺他,事成之后,封他为镇北侯,统领京畿营。
镇北侯。
那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
到时候,他赵铁山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副统领,而是堂堂的侯爷。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一阵火热。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了看。
大营里一切如常,巡逻的士兵按部就班地走着,营火在夜风中摇曳。
铁战那个老东西今天不在营中,说是家里有事,告了假。
正好。
赵铁山放下帐帘,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了几封信。
这些信,是写给他在京畿营的心腹将官的。
这些年,他用三皇子给的银子,收买了至少二十个将官。
虽然级别都不算太高,但加起来也控制着上千人马。
足够了。
信写好,他叫来几个亲兵,让他们立刻送出去。
亲兵们领命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赵铁山重新坐回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他一边喝酒,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三皇子的部署,他要率领京畿营的兵马,再加上南郊庄田的五百私兵,趁夜色突袭皇宫。
皇宫的禁卫军虽然精锐,但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两千人。
他有三千五百人,胜算很大。
只要拿下皇宫,控制住陛下和文武百官,三皇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到时候,他赵铁山就是开国功臣。
他越想越兴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脸上泛起酡红色。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送信的亲兵,刚刚离开大营不到三里地,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他们的,是凤老将军的人。
“什么人?”
亲兵们刚喊出声,就被从黑暗中窜出来的士兵按倒在地。
他们甚至连刀都来不及拔,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写给心腹将官的信,自然也落到了凤老将军手里。
凤老将军看完信,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
他立刻写了一封密信,让人火速送往皇宫。
皇宫。
南宫弘和南宫玄夜兄弟二人,正在御书房里密谈。
南宫玄夜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闲适。
可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却锐利得像刀锋。
“皇兄,凤老将军传来消息了。”
南宫玄夜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密信,递给南宫弘。
南宫弘接过信,飞快地看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赵铁山要动手了。”
“皇兄打算怎么办?”
南宫玄夜问道。
南宫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南宫玄夜。
“玄夜,你有什么想法?”
南宫玄夜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春风拂面,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他已经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