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明轩的心猛地一沉。
“说。”
“五公主……五公主被关进宗人府了。”
“什么？”
南宫明轩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还有张院首，也被抓起来了。”
“陛下……陛下醒了。”
影蛇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在南宫明轩的耳边炸响。
陛下醒了。
五妹妹被抓了。
张院首也被抓了。
这意味着什么，南宫明轩再清楚不过了。
他那张清冷而运筹帷幄的脸，终于龟裂了。
不是一点点的裂痕，而是整张脸都碎裂开来，露出底下隐藏着的惊慌和愤怒。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影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五公主带着张院首闯进陛下寝殿，想要给陛下喂药，结果陛下忽然醒了……”
“蠢货。”
南宫明轩一掌拍在书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紫檀木的书案居然被他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本王小看那个江南神医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没想到五妹妹居然那么没用，连一个民间的大夫都搞不定，还让她把父皇给救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五妹妹被抓，张院首被抓，意味着他手里的底牌已经不多了。
更要命的是，以父皇的性子，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想要名正言顺地夺位，已经是天方夜谭。
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南宫明轩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影蛇。”
“属下在。”
“去，告诉赵铁山。”
南宫明轩的声音冰冷如刀。
“让他做好准备。”
“本王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该他出力了。”
影蛇的心猛地一跳。
赵铁山。
京畿营副统领。
殿下这是要……举兵？
“殿下……”
影蛇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殿下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而决绝，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准备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是。”
影蛇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南宫明轩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皇宫。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龙椅。
原本，他计划得天衣无缝的，
先让父皇“病逝”，
然后搞臭太子的名声，
剩下的四皇子根本不足为惧，
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江南神医，把父皇救醒了。
更没想到，他那位好皇叔，居然在暗中布下了这么大的局。
账本、书信、人证……
每一样都能置他于死地。
现在父皇醒了，五妹妹被抓了，张院首也被抓了。
人证物证俱在，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皇叔，你以为你赢了吗？”
南宫明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既然你要逼我，那就别怪侄儿不留情面。”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铁”字。
这是赵铁山的令牌。
这些年，他从国库挪出来的银子，大部分都交给了赵铁山。
二十三万两白银。
用来做什么？
收买将官、购置军械、豢养私兵。
现在，京畿营三千精兵，有一大半都已经被赵铁山控制在手里。
再加上他在南郊庄田秘密豢养的五百死士。
三千五百人。
足以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南宫明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父皇，您既然醒了，那就请您再看一场好戏吧。”
“看看您的儿子，是怎么把这京城翻过来的。”
他把令牌收回袖子里，转身走出书房。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三皇子府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府邸照得灯火通明。
可在那些灯火的阴影里，无数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皇宫。
南宫弘秘密召见了两位老将军——京畿营正统领铁老将军，和南大营凤老将军。
铁老将军名叫铁战，今年六十有八，
头发胡子全都白了，可精神矍铄，
腰板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一点都不像快七十的人。
他也是三朝老臣，从先帝时期就统领京畿营，至今已经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来，京畿营被他治理得铁桶一般，是京城最精锐的一支军队。
凤老将军，比铁战大两岁，统领南大营也有二十年了。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曾经并肩作战几十年，彼此之间的信任比亲兄弟还深。
两位老将军接到陛下的密诏，都是心头一震。
陛下醒了？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两人不敢耽搁，连夜进宫。
寝殿里，南宫弘坐在龙床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蜡黄，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紫洛雪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铁老将军和凤老将军一进寝殿，看到南宫弘坐在龙床上，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陛下。”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哽咽。
“老臣参见陛下。”
“陛下您可算醒了。”
铁老将军的声音颤抖着，
“老臣……老臣担心死了。”
南宫弘也有些动容。
“两位老将军请起。”
他抬了抬手。
两位老将军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陛下，您召老臣前来，是有何吩咐？”
铁老将军问道。
南宫弘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朕昏迷的这些日子，京城里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低沉。
“三皇子南宫明轩，这几年给朕下毒，勾结户部侍郎孙明德，挪用国库银两，收买宗室权贵，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铁老将军和凤老将军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
“还有。”
南宫弘继续说道，
“朕查到，京畿营副统领赵铁山，也是三皇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