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这个号码的装机地址和历史开户人。”
林溪指尖点在屏幕右下角那串八位座机号上。
技术人员接入电信固网底层数据库。
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到两分钟,屏幕上跳出一条带着红色注销印记的工商关联档案。
“林副组长,查到了。”
“这个座机号原来的开户单位,是高新区一家科技咨询公司,三天前刚走完简易注销程序,电话也同步拆机销户了。”
技术人员调出那家公司的入驻审批原件扫描件。
放大右下角的签批栏。
“这家企业两年前作为重点配套机构引进高新区。”
“当时的招商引资第一责任人,是高新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王敬业。”
林溪目光紧盯屏幕。
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空壳公司。
紧急联系人填着王敬业亲手招进来的皮包企业座机。
做局的人以为隔着太平洋就能洗白资金来源。
却在银行开户底档留了尾巴。
王敬业之前在汇报会上被孙连城当众严斥,现在正停职接受审查。
他经手的招商底档里,绝对不止这一家空壳。
“收队,直接去高新区管委会。”
林溪合上笔记本电脑,拎起公文包往外走。
纪检数据组的三辆专车直接开进高新区管委会大院。
林溪亮出市纪委调取证据通知书,带人接管了招商局的机房与档案室。
十几名技术人员架起设备。
近三年的涉企电子档、扶持资金审批流向和验资底册成批导出。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高新区办公大楼的走廊只剩下零星几盏声控灯。
林溪站在机房外面的拐角处核对数据清单。
楼道尽头的安全出口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左右张望后快步走过来。
是停职审查的王敬业。
他眼窝深陷,额头上全是细汗。
走到林溪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双手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林副组长,我要检举立功。”
林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档案袋。
“请说人话。检举谁,什么事,有没有书证实物。”
王敬业咽了口唾沫,把档案袋递过去。
“冯万山!还有他的景源投资!”
他声音发颤,语速极快。
“上次孙市长在会上骂醒了我,这几天我想通了,我不能给冯万山背黑锅!”
“当初景源投资作为重点资本入驻高新区,是我分管招商审批的。”
“他们账面上那笔用来拿园区补贴的实缴验资款,根本就是假的!”
林溪拆开档案袋。
抽出里面一沓加盖了银行骑缝章的流水底单复印件。
“当时冯万山找高新区财政借过桥通道,我留了个心眼,偷偷把他们验资账户的后台流水截留了一份。”
王敬业指着其中一页。
“景源投资入驻时验资账户打进来的那笔巨款,只在账上停留了不到半天。”
“拿到验资报告的当天下午,就通过几家关联商贸公司全数转走了。”
“属于典型的闪电式抽逃出资!”
林溪快速翻阅手里的流水底单。
冯万山在景源投资上玩的是闪电式抽逃。
在恒泰担保上玩的也是这一套。
“回驻地。”
林溪把档案袋塞进公文包,带着数据组连夜返回专案组机房。
机房里灯火通明。
林溪把恒泰担保的验资底档、城市银行流水以及王敬业交出来的底单全部录入资金穿透模型。
屏幕上的红色线条不断交织。
最终锁死在一个闭环上。
“林副组长,恒泰担保的底裤被扒干净了。”
技术人员指着大屏幕上的资金拓扑图,压着火气。
“恒泰担保账面上的五千万元注册资本,有四千六百万元是用同一笔资金在六个关联账户里反复进出刷出来的假账!”
“扣除这些循环注水的虚增资本,这家公司真实净资产连四百万都不到。”
“空壳一个,根本不具备承担八千万元诉讼担保的代偿责任!”
旁边的几名纪检办案人员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太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