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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军属区单元房那不算干净的玻璃窗,吝啬地洒进室内,驱散了部分夜间的寒气,却带不来多少暖意。陈默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刚蒙蒙亮时便睁开了眼。地板铺的睡眠谈不上舒适,但足以恢复精力。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地铺简单卷起放到墙角,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绫子。然后,他走到旁边的小儿童床边,那是陈默他怕瑶瑶踢到绫子肚子,又挪进来一张小沙发。儿童床上,瑶瑶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模样恬静可爱。陈默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瑶瑶,醒醒了,小懒虫,该起床了。”

瑶瑶迷迷糊糊地哼哼了几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是陈默,便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道:“爸爸抱……”

“好,爸爸抱。”陈默笑着将她抱了起来,像每个清晨一样,先抱着她去解决生理问题,然后仔细地用温水给她洗脸,擦上一点点珍贵的儿童润肤霜。接着,他拿起一把小梳子,虽然手法远不如绫子和李倩那么娴熟,但还是耐心地、尽量轻柔地将女儿细软的头发梳顺,扎成两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爱意的小辫子。瑶瑶乖乖地坐着,任由爸爸摆弄,偶尔因为头发被扯到而皱皱小鼻子。

“好了,看看我们的小公主。”陈默将她抱到镜子前,瑶瑶看着镜子里自己“独特”的发型,咯咯地笑了起来。

做完这些,陈默牵着瑶瑶走出卫生间,看到绫子也已经醒了,正打算起身去厨房。

“躺着,别动。”陈默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今天早餐我来做,你多休息。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绫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默坚持的眼神,便顺从地点了点头。在陈默的搀扶下,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便被陈默送回了卧室的床上。“再躺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陈默转身进了狭小的厨房。他动作麻利,从所剩不多的储备里,取出几片有些发蔫但还算新鲜的青菜叶子,切了一小截火腿肠(粗的),又削了一个土豆切成细条。他用一个小锅烧开水,将青菜、火腿肠丁、土豆条放进去煮成简单的汤底,然后下了小半把挂面。很快,一锅热气腾腾、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的青菜火腿土豆面就做好了。他又拿出三个碗,小心翼翼地盛好。

“绫子,瑶瑶,吃饭了。”他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声。

绫子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陈默则将瑶瑶抱到她的专属高脚凳上,自己端着一小碗面,坐在瑶瑶对面,开始一口一口地喂她。“来,张嘴,啊——小心烫。”

瑶瑶很乖,张大嘴巴吃着爸爸喂的面条,眼睛弯成月牙。陈默喂得仔细,不时用勺子撇开表面的油星,吹凉了才送到女儿嘴边。父女之间的温情互动,让这清冷的早晨也染上了暖意。

就在这时,李倩卧室的门开了。她穿着居家的旧毛衣走了出来,显然也是刚起床。看到餐厅里的一幕——陈默专注地喂着瑶瑶,瑶瑶满脸依赖和快乐地看着爸爸,而绫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面,偶尔抬头温柔地看着父女俩——她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像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瑶瑶……她的女儿。这几天,从陈默住进这里开始,瑶瑶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家”,习惯了陈默和绫子的照顾。早上起床找爸爸,晚上睡觉要妈妈(绫子)讲故事,吃饭要爸爸喂……而她这个亲生母亲,仿佛成了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有些陌生的“阿姨”。

瑶瑶这几天很少主动找她,甚至有时候,她试图靠近,瑶瑶会下意识地先看向陈默或绫子。

此刻,看着瑶瑶在陈默怀里那全然信任和快乐的模样,李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安稳的生活,现在,似乎连女儿也正在一点点地、无声地失去。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对瑶瑶可能是更好的选择,陈默和绫子能给她(瑶瑶)提供更稳定安全的环境,但情感上,那种被剥离、被替代的痛楚,依旧尖锐无比。

她默默走到餐桌旁,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是陈默去给她盛好的一碗面。她低声道了句谢,声音有些干涩,然后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食不知味。

陈默察觉到了李倩的沉默和那种低落的情绪,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专注地喂瑶瑶吃饭。有些界限和现实,不是言语可以安慰或改变的。

饭后,李倩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我来洗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她将碗碟摞在一起,端去了厨房。

陈默则给瑶瑶擦干净嘴和手,帮她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围巾,准备送她去幼儿园。

“走吧,宝贝,要迟到了。”陈默抱起穿戴整齐、像个红色小棉花包一样的瑶瑶。

就在陈默抱着瑶瑶走到门口,准备换鞋时,瑶瑶忽然转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传来,李倩正在里面洗碗。

小女孩似乎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她眨了眨大眼睛,用清脆的童音喊道:“妈妈再见!”

厨房里的水声停顿了一瞬。

李倩的背影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门口,用不大不小、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回了句:“再见。”

这声“再见”,平淡得近乎公式化,听不出多少母亲的温情,反而像是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礼节。

陈默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叹息。他没说什么,只是抱着瑶瑶,换好鞋,拉开了门。

“走喽,上学去咯!”他用轻快的语调说道,试图冲淡刚才那略显凝滞的气氛。

瑶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搂着陈默的脖子,发出银铃般欢快的笑声。陈默抱着她,大步走下楼去。父女俩的笑声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还在流着。李倩机械地洗着碗,水流冲刷着碗碟,也仿佛冲刷着她心中的五味杂陈。那声“妈妈再见”和那句平淡的“再见”,像两根细针,反复刺着她。她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洗完碗,收拾好厨房,李倩回到自己房间,换上了那身厚重但保暖的工装羽绒服。她没有再多停留,拿起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中午可能要吃的干粮和水杯,默默出了门。她要去生活区那个由军属和部分难民妇女组成的服装加工厂,那里有几十台老旧的缝纫机,她们负责为军队和被服厂加工一些简单的衣物、手套、背包,以此换取微薄但稳定的粮票和基本生活物资。这是她目前除了“配额”之外最主要的、也算得上“正当”的收入来源。踩缝纫机的日子枯燥疲惫,但至少,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

(郭伟托关系,给她们报的军属,有配额)

而另一边,陈默将瑶瑶平安送到幼儿园后,没有返回居民楼。他径直走向停车场,发动了那辆覆着晨霜的越野车。目标明确——城市边缘,兄弟们暂居的那个旧仓库。

根据昨晚与老焉的约定,他今天要和老焉、还有比较机灵的猴子一起,去会一会那位传说中的“周公子”,谷曼警备区于副总指挥夫人的姘头,以贪婪和手眼通天闻名的周魧。

南方扎根的第一步,或许就从这场与“豺狼”的会面开始。陈默的眼神再次变得冷静而锐利,昨晚关于李倩去留的纠结和清晨那点家庭琐事带来的微妙情绪,都被他暂时压下,封存在心底。此刻,他需要全神贯注,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可能充满机遇也布满陷阱的会面。车子驶出军属区,汇入新泰市清晨稀薄而冷清的车流,朝着未知的江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