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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由郭伟家的保姆张姨端了上来,摆满了那张不算太大但很结实的实木餐桌。虽然末世前看来只能算是家常菜,但在眼下这物资极度匮乏、大多数人还在为基本口粮挣扎的时节,这一桌菜无疑堪称盛宴。

首先是一份腐竹炒黄牛肉,牛肉在这时候是稀罕物,腐竹也是这时候不好搞的干货储存品。

油炸花生米、清爽的拍黄瓜、炒大白菜、一条个头不小的红烧鱼、一盘酱牛肉、一份清炒青菜,甚至还有一只颜色诱人的烧鸡!

酒是他们带来的丛台酒,已经打开,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也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稍显正式的紧张感。

郭伟的妻子李婉,一直温柔娴静地在一旁帮着张罗。等菜上齐,酒斟满,她才略带歉意地对陈默几人微笑道:“陈默兄弟,老焉大哥,猴子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和谷曼市管委会王主任的夫人约好了,有些女人们的事情要商量,我就不在家里陪你们吃饭了。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她说着,又转向保姆张姨:“张姨,今天你也辛苦半天了,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收拾就行。”

张姨是位五十多岁、看起来很朴实的妇人,闻言连忙道谢,解下围裙,也告辞离开了。

陈默心中了然。李婉所谓的“约好了”,多半是托词。她是聪明人,知道丈夫今天这顿饭局有男人之间的事情要谈,自己在场,有些话可能不方便说。主动离开,既给了男人们充分的谈话空间,也展现了女主人的周到和分寸。

陈默连忙起身,客气地道:“嫂夫人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您忙您的,祝您和王夫人聊得开心。”

老焉和猴子也赶忙附和。

李婉又笑着寒暄两句,便穿上外套,拿上手包,优雅地出门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郭伟、陈默、老焉和猴子四人。没有了“外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轻松和……私密。

“来!兄弟们!”郭伟率先举起面前的酒杯,那是一只厚实的玻璃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兄弟们这一路千辛万苦,跋山涉冰,终于平安到达!我郭伟,敬兄弟们一杯!辛苦了!”

陈默三人也共同举杯。

“干!”四人异口同声,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寒意,也点燃了男人之间的豪情。

“郭秘书长太客气了,”陈默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笑容,“要不是托您的福,我们哪能这么快在这新泰省城落下脚,还住进那么好的地方?以后,兄弟们就跟着你享福了!哈哈!”

郭伟闻言,也是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什么秘书长不秘书长的,私下里还是叫郭伟兄弟!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不兴那些虚的!”

他又给众人满上酒,感慨道:“一场天灾,山河变色,亿万生灵涂炭……但换个角度看,也让你我在这茫茫人海、冰天雪地中相遇相识,并肩作战过,现在又能坐在这里把酒言欢,这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来,为了这该死的缘分,再干一杯!”

“干!”酒杯再次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杯烈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老焉和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毕竟郭伟身份今非昔比,但见他态度依旧随和,酒喝得也豪爽,便渐渐放开了,大快朵颐起来。那烧鸡,那红烧鱼,那牛肉(罐头和熟食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都是他们许久未尝的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肚子里有了底,身上暖了,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话题从最初的寒暄,逐渐转向了更广阔、更沉重的领域。

陈默抿了一口酒,看着郭伟:“郭伟兄弟,这一路南下,我们看到了不少,也听说了不少。但都是管中窥豹。这国际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还有国内,北方那边……”

郭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脸上的酒意未退,但眼神却变得清醒而深邃。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国际上?乱套了,比咱们这边还乱。”

他语气带着一种冷峻的调侃道:“老毛子和欧洲北部那几个常年挨冻的国家,反应倒是快,一看情况不对,仗着还有点老家底和军事力量,组织了大批船只,拖家带口地往非洲那边相对暖和的地方跑。现在估计正在非洲抢地盘呢,跟本地势力还有先到的其他欧洲国家打得不可开交。”

“漂亮国?”郭伟嗤笑一声,“他们那联邦制,平时还行,遇到这种全球性的灭绝危机,直接就抓瞎了!中产和上层有钱有枪有储备的,缩进各种地堡、庄园,还能勉强维持。下面呢?各州自顾不暇,甚至各市镇都各自为战。”

“州长指挥不动下面的县长市长,总统的命令出了华盛顿可能就没人听了。现在那边天天枪声不断,各种地方武装、幸存者团体为了资源打得你死我活,比西部片还乱。联邦政府?名存实亡了吧。”

陈默和老焉猴子听得默然。那个曾经的世界霸主,在真正的天灾面前,其体制的脆弱性暴露无遗。

“小日本过得不错呢?”陈默问,他想起了绫子,也想起了这个国家与华夏的千年纠葛。

提到小日子混得不错,郭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他们?哼!”郭伟冷哼一声,“极寒刚降临,全球通讯还没完全中断的时候,我们最高层就判断出,以日本那狭窄的国土、高度依赖进口的资源结构和其民族秉性,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最有可能的出路就是南下,抢夺生存空间,而首要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东南沿海,尤其是苔湾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豪:“所以,我们的海空军、潜艇部队,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重点防范目标就是他们!利用我们近海的优势和强大的区域拒止能力,直接把他们的主要海军力量堵在了家门口!”

“后来,他们果然不甘心,组织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试图强行突破我们的封锁线,向南寻找出路。”郭伟的声音带着冷冽,“结果嘛……在东海和宫古海峡附近,被我们的岸基反舰导弹、空军和潜艇好好‘欢送’了一程,主力舰只基本报销,沉了不少。”

陈默听到这里,心中一震,下意识地问道:“他们不是想入侵苔岛?”

郭伟哈哈一笑,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那只是个由头,或者说,是最表象的目标。陈默,你要明白,在大陆架边缘作战,依托我们本土的支援和全世界最先进、数量最多的导弹部队,我们就是无敌的!日本那点海军,在我们完整的防御和打击体系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突破封锁,南下抢夺更温暖的生存基地,比如菲律宾甚至更南边。入侵苔岛?他们得有那个命登上去才行!”

陈默深吸一口气,虽然早知道国家军力强盛,但听到如此具体而解气的战果,还是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他沉声道:“干掉了这个我们中华民族两千年来的心腹大患、海上宿敌,那也挺好!”

郭伟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可惜,并没有完全干掉。”

“哦?”陈默疑惑。

“他们残存的海空力量和一部分陆军,在彻底失去本土希望后,裹挟了大量平民和物资,利用最后的力量,远渡重洋,跑到南美洲的巴西去了。”郭伟解释道,“听说现在在那边,跟巴西政府军以及当地其他势力打得有来有回,抢占地盘呢。”

他语气有些懊恼:“我们当初,一方面要应对国内的极端灾变,组织救援和南迁,另一方面还要防范北方的老毛子,和西南方向拉屎不用卫生纸的那个恶心国家不稳定因素,兵力捉襟见肘。实在是没有余力,也没有必要远渡重洋去对日本进行赶尽杀绝。毕竟,他们离开东亚,对我们而言,威胁就已经大大降低了。只是……没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总觉得有些遗憾。”

陈默也默默点了点头。确实,在那种全球性的混乱中,能保住本土,击退强敌,已属不易。远赴重洋彻底消灭一个残存的政权,代价太大,也不符合当时的战略优先级。

“那北方呢?”陈默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老焉打听到,长老会和我们最强大的两支集团军,好像还在北方?这……怎么可能?”

郭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严肃。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这顿家宴,似乎才刚刚触及到冰山之下,那最庞大也最神秘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