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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马军带领着十余名精锐黑衣人和五名凌云观弟子,全副武装,朝着西南方向的“鬼镜谷”进发。马不遇则坐镇营地,继续统筹其他方向的探查工作。

我和田蕊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林之中。

“你觉得,他们能找到‘镜魇’吗?会碰上什么?”田蕊低声问道。

“以他们的装备和手段,找到大致位置不难。”我沉声道,“但能不能进去,进去后会遇到什么……就难说了。那‘镜魇’邪异无比,还能吸引潜港清道夫那种存在,马军他们……够呛。”

“你是故意让他们去送死?”田蕊看向我。

“谈不上送死。”我摇了摇头,“马军不是傻子,马不遇更不是。他们肯定有所准备。我只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镜魇’的可怕,亲身感受一下那里的危险。这样一来,马不遇才会真正重视,才会投入更多力量,甚至……可能会向凌云观求援。”

“而一旦凌云观正式介入,潜藏在‘镜魇’附近的清道夫就没好日子了……”田蕊明白了我的意图,“局面就会变得更加混乱,我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或者……查明阴山派、清道夫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错。”我点了点头,“而且,我总有种感觉,‘镜魇’和倒悬塔,以及阴山派寻找的东西,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让马不遇去碰‘镜魇’,或许能逼出一些隐藏的线索。”

我们回到石屋,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营地里的气氛因为马军队伍的出发而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

中午时分,远处西南方向的山林中,隐约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声音不大,似乎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在这寂静的雪山上,依旧清晰可辨!

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涌出帐篷张望。

马不遇也走出了指挥所,举着望远镜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脸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爆炸声过后,那边又恢复了死寂。

直到下午太阳开始西斜,马军带领的队伍,才狼狈不堪地返回了营地。

去时二十人,回来时只剩下不到十五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神情惊惶,装备也损坏严重,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马军走在最前面,他脸上的骄横之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悸和后怕。他的一只手臂用绷带吊着,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污泥和某种暗绿色的粘液。

“四叔!”看到马不遇,马军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回事?”马不遇沉声问道,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狼狈的手下。

“我们……找到那个山谷了。”马军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鬼镜谷’……名不虚传!那里面……那块石头……太邪门了!”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起来:“我们刚靠近山谷入口,就觉得不对劲,头晕,恶心,好像有无数人在耳边低声说话……山谷里到处都是那种灰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石头,中间立着一面巨大的、光滑得诡异的黑镜子!那镜子……能照出人影,但人影是扭曲的,破碎的,看着就让人发疯!”

“我们想靠近查看,结果……结果从镜子里,还有周围的石头缝里,爬出来好多……好多那种怪物!比我们之前杀的那些更多!更凶!而且……好像不怕子弹!普通的子弹打上去,效果微乎其微!”

“我们用了破邪弹,还有携带的几枚特制爆破符,才勉强炸开一条路,退了出来……但还是折了好几个兄弟……有两个兄弟,被那黑镜子的光扫到,整个人……整个人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马军的描述,让周围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马不遇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那镜子……有什么特别?除了能照出扭曲的人影,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我们没敢细看。”马军心有余悸地摇头,“但我觉得……那镜子好像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而且……山谷深处,好像还有别的东西……我们撤退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声……特别低沉、特别可怕的吼声,从镜子后面传出来……不像是那些怪物能发出来的……”

不对,这与我和田蕊所见到的镜魇不一样!

马军惊魂未定的描述,让营地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那片被村民称为“鬼镜谷”的邪地,其凶险远超众人想象,甚至比之前遭遇的怪物更加诡异莫测。

我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马军描述的“鬼镜谷”,与我之前和田蕊探查过的那个山坳,虽有相似之处——巨大光滑的黑石、邪异气息、催生怪物——但细节上却有不少出入。

尤其是他提到的“镜子后面传来可怕吼声”、“黑光扫到人直接融化”以及“山谷深处有别的东西”,这超出了我对那“镜魇”的认知。那镜魇虽然邪异,能吸取生机、扰乱心神,甚至可能吸引邪祟,但似乎不具备如此主动、如此具象化的攻击性,更别提“镜子后面”还有什么东西了。

难道是那“镜魇”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变化?或者……马军他们遇到了别的东西?甚至……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实的景象?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一动。我立刻上前几步,来到一个受伤较轻、正坐在地上包扎手臂的黑衣人面前。

“兄弟,打扰一下。”我语气温和,“刚才你们在鬼镜谷,除了马军说的,还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天气有什么异常?周围的山石树木,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黑衣人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听到我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即努力回忆道:“天气?好像……进去的时候,谷里就阴沉沉的,跟外面风雪天差不多,但更冷,风好像……是热的?对!是热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热的?阴风?这倒是对得上那地方的邪异气息性质。

“山石树木呢?”我继续引导。

“石头……都是那种灰黑色的,奇形怪状,有些像……像扭曲的人脸。树……好像没什么树,都是些枯死的、发黑的灌木藤蔓,看着就恶心。”黑衣人描述道。

“你们大概遇到了多少怪物?”我又问。

“多少?”黑衣人脸上露出恐惧,“数不清!从石头后面,地缝里,还有那镜子周围,不停地往外涌!起码……起码好几十个!黑压压一片!”

好几十个?这数量似乎也对不上。那山坳并不大,上次我和田蕊探查时,虽然感觉邪气深重,但并未见到如此数量的实体怪物,更多的是那种无形的、吸取生机的邪异力量。

我又问了另外两个伤势不重的凌云观弟子。他们的描述,在细节上竟然与马军和第一个黑衣人有不少出入!

一个弟子说,山谷里“雾气很重”,看不清远处,那黑镜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他们根本没靠近镜子,就被雾气中伸出的“无数只腐烂的手”袭击了,用了爆破符才炸开雾气逃出来。他根本没提到“黑光扫射”和“镜子后面的吼声”。

另一个弟子则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进去时,“谷里突然下起了黑色的雪”,雪花落在身上冰冷刺骨,还带着腐蚀性。怪物是从黑色的雪地里爬出来的,样子和马军描述的也不太一样,“更像是一团团会动的影子”。他是被“影子”缠住,感觉生命力飞速流失,幸亏同伴用火符烧散了影子才得救。

三个人的描述,无论是环境、还是怪物形态,乃至攻击方式,以及最关键的那面“镜子”的具体表现,都存在明显的、甚至可以说是矛盾的不一致!

如果是真实的经历,即便每个人观察角度和关注点不同,但核心事实应该大致相同。如此大的出入,只有一个解释——他们看到的,很可能不是完全真实的景象!他们很可能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能够针对不同个体制造不同恐怖幻觉的……幻术或者精神干扰!

而这,似乎更符合那“镜魇”的特质!从见到镜魇的第一眼,我和田蕊就察觉到它的邪异,但是当时清道夫还没有通过镜魇制造鬼门,而现在镜魇可能发生了变化,它能映照人影、扭曲感知、吸取生机,那么制造出逼真的、因人而异的恐怖幻象,也并非不可能!

我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低声告诉了田蕊。

田蕊也蹙起眉头:“幻术?如果是这样,那马军他们遇到的‘怪物潮’、‘黑光’、‘可怕吼声’,可能大部分都是假的?真正的危险,可能来自于陷入幻术后的自相残杀、消耗,或者……被那镜子悄无声息地吸取生命力?”

“很有可能。”我沉声道,“而且,这种大规模、高强度、还能因人施术的幻术,绝不寻常。要么是那‘镜魇’本身发生了未知变化,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利用或者强化了‘镜魇’的力量,布置了一个陷阱!”

“潜港清道夫?”田蕊立刻想到了他们。

“或者是阴山派。”我补充道,“别忘了,他们比我们早四十多天离开倒悬塔,可能会对周边环境进行勘查!”

这个猜测让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鬼镜谷”就不仅仅是一个邪地,更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针对探查者的死亡陷阱!马军他们能活着回来,恐怕已经是侥幸,或者是对方故意放回来报信的!

马不遇显然也察觉到了手下描述中的矛盾之处。他眉头紧锁,将马军和那几个描述各异的弟子分别叫到一旁,仔细询问。越是询问,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最终,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带伤员下去休整治疗,独自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西南方向,久久不语。

我知道,他警惕了起来。“鬼镜谷”的凶险和诡异,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这对于他一心想“收复道统遗迹”、“择吉建庙”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阻碍!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语气沉重地开口:“马执事,看来……那‘鬼镜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邪地,倒像是个……被人精心布置过的陷阱。”

马不遇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周师弟也看出来了?”

“几位兄弟的描述对不上,只能是幻术。”我直言不讳,“能同时让这么多人陷入不同幻境,这幻术的层次……极高。要么是那‘镜魇’本身已成气候,要么……就是有高手在背后操控。”

马不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无论是哪种,此地之事,已非我等能独立处置。我这边会上报观中,请长老定夺,或许……需要请动‘戒律堂’的高功前来。”

戒律堂?那不是严蓬松的部门吗?棘手的事情应该交给寇蓬海的隐宗派,怎么会提到戒律堂,难道说严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马不遇想借机削弱严蓬松的势力?

无所谓了,狗咬狗一嘴毛,但看革新派,手里除了有点先进武器,在法术修为上全都是酒囊饭袋,虽然现在声势浩大,很可能全是乌合之众。

“那建庙之事……”我试探着问。

“暂且搁置。”马不遇果断道,“邪秽不除,何以安民立观?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鬼镜谷’的真实情况,评估威胁,并寻找破解之法。”

他转过身,看向我,目光深邃:“周师弟,你似乎对那里……颇为熟悉?之前能准确指出方位,如今又能看出幻术端倪。于师叔命你暗中调查,可曾交代过什么……特别的应对之法?或者,关于那怪石,可知道其来历?”

他终于开始怀疑我知道得更多,甚至可能握有某种“钥匙”或“方法”。

我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马执事,实不相瞒,于师只说是古代邪物,命我相机处置,最好能毁去。并未告知具体来历和破解之法。我之前冒险靠近,也只是勉强自保,对其了解,恐怕还不如执事手下兄弟们亲身经历来得……‘深刻’。”

马不遇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从长计议吧。周师弟有伤在身,先好生休养。此地之事,我需立刻禀报观中。在观中回复之前,还望师弟能……暂且留在此地,协助一二。”

他这话,客气中带着软禁的意味。显然是怕我跑了,或者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自当如此。”我平静地应下,“我也希望能早日解决此地祸患,告慰死去的乡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