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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386章 萧辰谈心,复仇不如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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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萧辰谈心,复仇不如重建

云州府衙书房。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也映照着萧辰专注的侧脸。他端坐于书案后,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正逐字逐句批阅着案上堆叠的公文——有关于学堂扩建的细致预算申请,有新修水利工程的阶段进度汇报,还有商税征收推行新规后的首份月度总结。每一份公文他都看得极慢、极仔细,遇有需留意之处,便提笔落下清晰有力的批示,墨痕在宣纸上晕开,带着几分沉稳的决断。

静谧的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便是亲卫压低的询问声:“深夜至此,何人?”

“沈凝华,求见七殿下。”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声响起,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凝华缓步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素白襦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庞更显清冷孤绝。她左手握着一个素色布包,指尖微微用力,布包的边角被捏得发皱,显然里面装着什么重要之物。

“沈凝华,见过七殿下。”她站在书案前三步处,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几分拘谨。

“沈姑娘不必多礼。”萧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落座对面的梨花木椅,“深夜到访,想必是有要事。请说。”

沈凝华依言坐下,却并未立刻开口。她抬眸看向萧辰,目光复杂难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清澈的眼眸里,既有对过往的执念,也有对当下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萧辰见状,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候。

书房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更衬得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沈凝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颤抖的试探:“殿下,今日前来……是想向殿下请教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萧辰神色平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

“殿下为何要如此费心费力地治理云州?”沈凝华抬眸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锋,抛出的问题直接而尖锐,“云州地处边疆,苦寒贫瘠,即便治理得再好,在朝廷眼中也不过是个偏远边州,无足轻重。殿下身为当朝皇子,何苦,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般直白的问询,几乎带着冒犯之意。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动怒,但萧辰却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弧度。

“沈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语气轻松了几分,仿佛在回应一个寻常的探讨。

他顿了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吹拂而入,带着些许凉意,也吹散了书房内的沉闷。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渐渐悠远:“沈姑娘我们刚到云州,你见过饿死在路边的老人吗?见过为了给孩子换一口吃的,不得不卖儿鬻女的父母吗?见过仅仅因为一场风寒这样的小病,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百姓吗?”

沈凝华闻言,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沉默下来。她见过,怎能没见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惨状——饿殍遍野,流离失所,人间疾苦,触目惊心。那些画面,早已刻进她的骨髓,成为她复仇信念的一部分。

“我见过。”萧辰没有等她回应,转过身来,眼神深邃如夜空,带着沉甸甸的悲悯,“在我奉旨前往云州赴任的路上,在我们刚到云州的那几个月里,我见过太多太多。土地荒芜无人耕种,盗匪横行残害百姓,市集萧条民不聊生。每当看到那些百姓麻木又绝望的眼神,我就会想,如果连我这个被朝廷派来治理云州的主君,都不愿意为他们做点什么,那他们还有什么希望?这云州,又还有什么希望?”

他走回书案前,伸手从案上拿起一份摊开的公文,递到沈凝华面前:“这是今日刚送来的,城南李家庄的春耕进度与收成预估报告。前年这个时候,李家庄还有三十多户人家在挨饿,靠挖野菜、啃树皮度日。而去年,因为我们修缮了老旧水渠,引了河水灌溉,昔日的旱地变成了良田,家家户户都种上了庄稼,如今都已有了余粮。你说,我做这些,值得吗?”

不等她回答,他又拿起另一份折页的文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城西学堂的晨读记录。五十三个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背着书包去学堂,朗朗书声能传遍半条街。他们之中,有失去双亲的孤儿,有家境贫寒的穷人家孩子。若是在以前,他们这辈子大概率都没机会识字读书,只能像父辈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一生。但现在,他们能坐在窗明几净的学堂里,读书识字,学习道理,将来或许就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他将文书放回案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凝华:“沈姑娘,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了吗?因为我是云州的主君,这四万云州百姓,把他们的身家性命、安稳生计都托付给了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更因为,当我看到那些因为我的努力而能安稳活下去的人,看到那些因为我的努力而重新燃起希望的孩子,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劳累,都值了。”

沈凝华静静地听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又酸涩。萧辰的这番话,与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认知,形成了尖锐的对立。在她的认知里,大曜皇室的皇子王爷,个个都是骄奢淫逸、视百姓如草芥的刽子手,而眼前这个七皇子,确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皇子,但这两年来,却用实实在在的行动,打破了她十八年来的固有印象。

“殿下……不觉得委屈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以殿下的才能与谋略,本可在京城的朝堂之上大展拳脚,争夺更高的权位,却被困在这偏远的边疆小城,做这些琐碎的民生之事。”

“委屈?”萧辰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沈姑娘,你可知晓,在京城做皇子,要面对的是什么?是太子的猜忌与打压,是其他兄弟的明争暗斗与算计,是父皇的多疑与制衡,是朝中大臣的趋炎附势与站队。每日都要活在权谋漩涡之中,说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走每一步路都要瞻前顾后,生怕行差踏错,万劫不复。那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委屈,才是真正的煎熬。”

他重新坐回椅上,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但在云州不同。我想修水利,便可以立刻召集人手勘察规划;我想建学堂,便可以调拨经费选址动工;我想练精兵保境安民,便可以制定军纪,亲自督训。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掣肘,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百姓拥护我,是因为我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将士效命我,是因为我能与他们同甘共苦、赏罚分明。这样自由自在为百姓做事的日子,有什么好委屈的?”

沈凝华彻底沉默了。她望着萧辰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根支撑了她十八年的复仇支柱,又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裂痕越来越大。

“殿下,”她犹豫了许久,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如果……如果有一天,您发现,有一个人曾对您心怀恶意,甚至暗中计划过要伤害您,您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直接,几乎是将自己的底牌,半遮半掩地亮了出来。

萧辰的眼神微微一凝,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看清她心底的秘密。但很快,他便收敛了锋芒,恢复了平和:“那要看这个人是谁,为何要心怀恶意,为何要伤害我。”

“如果是……因为仇恨呢?”沈凝华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因为家族的血海深仇,无法化解的恩怨?”

萧辰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沈姑娘,你知道我救你的时候,你身上有多少伤吗?”

沈凝华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此事。

“三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两处贯穿肩胛的箭伤,还有严重的内伤,伤及肺腑。”萧辰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柳青当时看过之后,都说你能活下来,是个天大的奇迹。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但我还是让人救了你,派人悉心照料你。因为在我眼中,你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身处绝境、需要帮助的人,而非一个带着标签的‘仇人’或‘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郑重:“至于仇恨……这世间的仇恨,实在太多了。皇家有皇家的仇恨,家族有家族的仇恨,个人有个人的仇恨。若是每个人都抱着仇恨不放,都想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天下便永远没有安宁之日,只会陷入无尽的战乱与杀戮之中。”

“那殿下觉得,仇恨该如何化解?”沈凝华急切地追问,像是在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化解仇恨最好的方法,从来都不是报复,而是重建。”萧辰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让那些因为仇恨而受苦的人,重新看到生活的希望;让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当人们发现,比起沉溺于过去的仇恨、纠结于过往的恩怨,着眼于未来的建设、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更有意义时,那些深埋心底的仇恨,自然会慢慢淡化、消解。”

他再次拿起那份学堂的晨读记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稚嫩的字迹:“就像这些孩子。他们的祖父辈,或许经历过战乱,经历过饥荒,心中或许也藏着对过往的仇恨。但现在,他们能坐在学堂里读书,能感受到生活的安稳与希望。等他们长大了,他们会记得的,不会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仇恨,而是自己亲手建设的家园有多美好,自己的生活有多安稳。”

“重建……而非报复……”沈凝华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像是有一扇紧闭了十八年的大门,被这突如其来的钥匙,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想起五岁母亲让自己逃命时的情景,乳娘的惨死,想起老太监福安留下的复国遗愿,想起那些为了大雍复国而牺牲的前朝旧臣。他们所有人都告诉她:要报仇,要复国,要让萧氏血债血偿。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报仇之后呢?复国之后呢?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百姓能死而复生吗?那些被战火摧毁的家园能恢复如初吗?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能重新获得幸福吗?

“可是……有些仇恨,太深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深到……刻进了骨子里,根本无法忘记。”

“无法忘记,那就不要忘记。”萧辰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共情的理解,“但你要记住,不要被仇恨支配。你可以把那些过往的恩怨记在心里,把那些痛苦的记忆藏在心底,但不要让它们成为你前进的枷锁,不要让它们决定你的未来。你的生命,本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而不是一辈子都困在过去的仇恨里,作茧自缚。”

他看着沈凝华泛红的眼眶,目光真诚:“沈姑娘,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知道你背负着怎样沉重的过往。但这两年多来,我能看得出来,你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重到让你痛苦,让你迷茫。如果那些东西让你活得太累、太苦,或许……你可以试着放下。不是为了原谅谁,也不是为了宽恕谁,只是为了放过你自己。”

“放过自己……”沈凝华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积压了十八年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十八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坚强,要复仇,要为家族而活,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也可以为自己而活,也可以放下仇恨,放过自己。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泣着,将十八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迷茫,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萧辰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有些情绪,积压得太久,唯有宣泄出来,才能真正开始释怀。

良久,沈凝华才渐渐止住哭泣。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深吸一口气,从手中的素色布包里,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到萧辰面前:“殿下,您认识这个吗?”

萧辰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玉佩通体莹白,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凤凰衔芝纹,纹路细腻繁复,正是前朝宫廷特有的样式;玉佩背面,用极浅的阴刻手法刻着“永宁”二字,字迹温婉典雅,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是前朝宫廷之物。”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沈凝华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是……大雍末代皇后。”

萧辰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十八年前,大雍灭亡,萧氏取而代之,建立大曜。”沈凝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五岁时,我的父皇,也就是大雍末代皇帝,我母亲当时的皇后被大曜皇室杀害,我被忠心的前朝旧臣拼死救出,从此隐姓埋名,在颠沛流离中,艰难地将我抚养到十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十岁那年,老太监福安积劳成疾,撒手人寰。临终前,他把这枚玉佩交给我,告诉我,我是大雍的公主,身上流着正统皇族的血——没错,大雍皇室。她让我牢牢记住国仇家恨,让我此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复国,就是向大曜皇室,向当今皇帝报仇雪恨。”

萧辰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自然知晓前朝旧事,也清楚改朝换代之际的血腥与残酷。

“这十八年,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复仇。”沈凝华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过往的决绝,“我放弃了女儿家该有的一切,不学琴棋书画,不学女红针黹,转而学习易容、下毒、暗杀、收集情报。我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利刃,一把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利刃。两年前,我潜入京城,伺机刺杀当今皇帝……但我失败了。我身负重伤,一路逃亡,最后在云州边境,被殿下所救。”

她抬眸看向萧辰,眼中带着一丝愧疚与坦诚:“殿下,您知道吗?我福安从小就告诉我,大曜皇室的所有人,都是残暴不仁的刽子手,都是我们大雍遗孤的仇人。我信了十八年,也为此奋斗了十八年。可这两年,我在云州看到的一切,接触到的一切,都和我从小到大的认知,完全不同。”

“您练兵,不是为了征战杀戮、扩张领土,而是为了保境安民、守护边疆百姓;您治理民生,不是为了压榨剥削、中饱私囊,而是为了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您推行新政,不是为了彰显权势、满足私欲,而是为了建设云州、让这片土地焕发生机。”她的声音再次哽咽,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我看着云州一天天变好,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着那些孩子能走进学堂读书……我开始怀疑,我这十八年坚守的信念,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萧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也带着几分理解:“沈姑娘,你没有错,福安也没有错。站在你们大雍遗孤的角度,那些国仇家恨是真实存在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也是刻骨铭心的。但历史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改朝换代的背后,往往是诸多因素交织的结果,不能简单地用‘叛逆’或‘正义’来评判。”

他拿起书案上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凤凰衔芝纹,目光悠远:“大雍为何会灭亡?真的仅仅是因为萧氏叛逆吗?恐怕不尽然。我曾翻阅过前朝史书,上面记载着,大雍末代皇帝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荒废朝政,苛捐杂税繁重,最终导致民怨沸腾,各地民变四起。萧氏先祖是顺应民心,趁势而起,并非单纯的叛逆夺位。”

沈凝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她以前从未听过,福安也最后告诉过她。但她心里清楚,萧辰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否则,大雍也不会在短短几年内,就从一个大一统王朝,迅速走向覆灭。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萧辰将玉佩轻轻放回书案上,推回她面前,“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大雍已经灭亡十八年了,这十八年里,天下从战乱纷争,逐渐走向太平稳定——虽然还存在诸多问题,但至少,百姓能安稳地活下去了。如果现在为了所谓的‘复国’,为了所谓的‘复仇’,再次挑起战乱,会有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那些刚刚过上安稳日子的云州百姓,那些刚刚走进学堂读书的孩子,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凝华,语气沉重:“沈姑娘,你真的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吗?希望看到云州刚刚修好的水渠被战火摧毁,刚刚建成的学堂被付之一炬,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再次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吗?”

沈凝华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我不希望!我真的不希望!”

这两年来,云州的每一点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些平整的街道,热闹的市集,欢笑的百姓,朗朗的书声……这些美好的东西,是她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也是她内心深处无比向往的。她怎么可能愿意亲手毁掉这一切?

“那就不要毁了它。”萧辰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期许,“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放下复仇的执念,参与到云州的重建中来。用你的才能,为这些百姓做点实事,为这片土地的安稳做点贡献。这样一来,你既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那些为了保护你而牺牲的前朝忠良——他们的初衷,不也是希望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的身份……在云州,没有人会追究你的过去。你就是沈凝华,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愿意为云州做事的人。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沈凝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辰,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忐忑:“殿下……不怪我隐瞒身份?不怪我曾想刺杀当今皇帝,与大曜皇室为敌?”

“我怪你什么?”萧辰笑了,笑容温和而坦荡,“你从未伤害过云州的百姓,也从未扰乱过云州的安宁。至于你想刺杀皇帝,那是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是你与大曜皇室的旧怨,与我无关,更与云州无关。”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沈凝华的全身。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前朝遗孤,一个曾意图刺杀皇帝的刺客,竟然能得到如此宽容的对待。

这个七皇子,真的和她认知中的所有皇室成员,都不一样。

“殿下,”沈凝华擦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对着萧辰深深一揖,姿态无比郑重,“民女……想留在云州,想为云州的百姓做点事。”

萧辰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释然,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云州向来求贤若渴,正需要你这样有才能的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要想清楚。一旦决定留下,就必须真正放下过去。不是彻底忘记,而是学会向前看,把心思都放在做事上。云州不需要一个沉浸在仇恨里的刺客,只需要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帮手。”

沈凝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纠结,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她重重点头:“民女想清楚了。从今日起,沈凝华不再是前朝遗孤,不再是复仇的利刃。我只为云州而活,只为建设这片家园而活!”

“好!”萧辰起身,眼中满是赞许,“既然如此,你先回去休息,好好调整一番。”

“谢殿下!”沈凝华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拜,既是感谢他的收留,也是感谢他的点醒,更是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着萧辰,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轻声说道:“殿下,您今日所说的话,救了民女两次。一次是在边疆荒滩,救了我的性命;一次是在此刻书房,救了我的灵魂。”

萧辰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能救人于危难,能引人于正途,本就是一件幸事。”

沈凝华也笑了。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她不再停留,转身轻轻带上门,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府衙。

沈凝华离开后,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萧辰独自站在书案前,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案上的凤凰衔芝玉佩上,若有所思。

前朝公主……这个身份,确实藏着不少麻烦。若是被京城的太子或三皇子知晓,定然会借此大做文章,给云州招来祸端。但不可否认,沈凝华若是能真心归顺,对云州而言,也是一大助力。她自幼接受皇室教育,见识不凡,又擅长易容、情报收集,这些都是云州目前紧缺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转变,也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理念——比起复仇的毁灭,重建的创造,更能让人看到希望,更能凝聚人心。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萧辰拿起那枚玉佩,走到书案旁的抽屉前,将玉佩小心翼翼地锁了进去。

至于沈凝华未来的路能走多远,能否真正放下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此刻,沈凝华正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着春夜的微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她肩上十八年的重担,终于在今夜彻底卸下了。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夜空辽阔而深邃,仿佛藏着无限的希望。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前路或许依然充满未知,或许还有诸多挑战,但至少,她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不再是复仇,而是重建。

这样的生活,或许才是真正有意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