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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383章 试委重任,负责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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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试委重任,负责民生

四月十二,辰时初,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云州府衙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苏清颜站在户房门口,望着屋内堆积如山的文书卷宗,心头第一次涌上真切的重压。这份压力,不同于面对萧辰时的忐忑,也不同于走访市集时的忧虑,而是源于眼前这摊亟待梳理的烂摊子,以及背后万千百姓的生计期许。

户房本是府衙存放户籍、田亩、赋税等核心档案的重地,理应规整肃穆,此刻却乱得如同废弃的库房。十几具高大的木架沿墙而立,架上堆满了泛黄发脆的册页,不少装订线已经崩开,零散的纸张像枯叶般散落一地;墙角歪斜着几个大木箱,箱盖半敞,里面的文书拥挤不堪,几乎要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纸张霉变的潮湿气息,混杂着陈年灰尘的厚重感,一呼一吸间,皆是岁月留下的荒芜与混乱。

陈安站在她身侧,脸上满是歉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苏小姐,这便是云州近十几年来的户籍赋税档案。前几任官员多是敷衍塞责之辈,根本无心打理,便留下了这副烂摊子。殿下接手云州后,一直想抽空整理,可军务政务缠身,实在抽不出人手与精力。”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滞涩,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屋内的卷宗上:“陈主事,这些档案可有存放顺序?”

“顺序?”陈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句实话,基本毫无章法。有的勉强按年份堆叠,有的混按村镇归类,更多的是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先前府衙要查一份旧档,往往要翻遍大半个户房,折腾好几天才能找到,效率低得惊人。”

“我明白了。”苏清颜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事不宜迟,咱们先从清点分类入手。劳烦陈主事抽调几个人手,帮我先把这些档案按户籍、田赋、商税、杂税几大类分出来。”

“人手倒是现成的,户房原本就有三位书吏。”陈安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只是……这三位书吏在户房待得久了,懒散惯了,平日里多是敷衍了事,恐怕不太好驱使。”

“无妨。”苏清颜语气淡然,“请陈主事把他们叫来,我先见见便是。”

陈安应声而去,片刻后便领着三个中年男子回来。三人都穿着半旧的青色吏员服饰,袖口沾着些许墨迹,神色间带着几分麻木的敷衍。见到站在户房门口的苏清颜,三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被不屑取代——一个年轻女子,居然也敢来管户房这等繁琐的政务?

“这位是苏小姐,奉殿下之命,全权负责整理户房档案事宜。”陈安郑重介绍道,“你们三位务必全力配合苏小姐的工作,不得有误。”

三人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含糊地应了声“是”,态度冷淡得近乎无礼。

苏清颜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却未露半分不悦,语气平稳地问道:“三位在户房任职多久了?”

“小的张贵,在户房当差八年了。”最年长的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老资格的倨傲。

“小的李三,五年。”

“小的王顺,三年。”另外两人也相继回话,态度依旧敷衍。

苏清颜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既是户房老人,想来对这些档案颇为熟悉。我问三位,若是要查找城东李家庄去年的田赋记录,该从何处入手?”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愣住,互相交换了一个慌乱的眼神。张贵迟疑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回道:“应……应该在去年的田赋册子里。只是田赋册堆叠得杂乱,具体在哪一本,得慢慢翻找。”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找到?”苏清颜追问,目光锐利如锋。

“这……这不好说。”张贵的额头渗出些许细汗,“运气好的话,半天能找到;运气差些,怕是要翻一两天。”

苏清颜不置可否,又抛出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若是要统计云州境内十六岁至四十岁的壮丁数量,需要多少时日?”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敷衍转为凝重。这问题远比上一个难答——户籍册本就散乱不堪,大量人口未登记在册,还有不少人迁走后户籍未销,甚至存在重复登记的情况,真要精准统计,别说十天半月,就是一个月也未必能理出眉目。

“看来三位对户房档案,也并非全然熟悉。”苏清颜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如此,咱们便从头开始梳理。从今日起,三位与我一同坐镇户房,将所有档案彻底整理一遍。”

说罢,她径直走进户房,走到最靠近门口的木架前,随手拿起一本蒙尘的册子。指尖拂过封面的灰尘,翻开册页,里面的字迹潦草模糊,还有多处涂改的痕迹,竟是十年前某个村落的户籍记录。

“张书吏。”苏清颜转头看向最年长的张贵,语气清晰地分配任务,“你负责清点户籍类档案,将所有户籍册全部找出,按年份、村镇逐一分类,每一本都要贴上标签、编号登记,整理成册后报给我。”

“李书吏,你负责田赋类档案,同样按年份、村镇分类编号,不得遗漏一本。”

“王书吏,你负责杂税与商税类档案,流程与他们二人一致。”

分配完任务,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日辰时准时上工,酉时下工,我会全程在此监督。每三天,我要看到明确的进展;一个月内,必须完成初步整理,建立起清晰的档案索引。”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这女子说话不疾不徐,却条理清晰、要求明确,那股暗藏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再敷衍。张贵忍不住开口辩解:“苏小姐,这些档案堆积如山,杂乱无章,一个月完成初步整理,恐怕……恐怕太过仓促。”

“我所说的初步整理,并非彻底厘清所有细节,而是完成分类、编号与索引建立。”苏清颜耐心解释,眼神却带着坚定,“只要流程清晰、分工明确,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建立好索引后,日后查找档案便能事半功倍,这对后续的政务推进至关重要。”

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三位皆是户房老吏,熟悉档案情况,只要用心办事,必定能完成。若是顺利完成,殿下必有重赏;可若是敷衍了事、延误进度……户房也该换一批能干事的人了。”

这话看似温和,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戳中了三人的要害。他们清楚,眼前这女子背后站着七皇子,真要是惹得殿下不满,他们这碗安稳饭恐怕就端不稳了。三人心中一凛,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小的……明白了,必定全力配合苏小姐。”张贵率先躬身应道。

“小的也一定尽力。”李三紧随其后。

王顺犹豫了片刻,也连忙点头应承。

“好。”苏清颜满意地点点头,挽起衣袖,走到一个半开的木箱前,弯腰开始往外搬运档案。她的动作不算快,却沉稳有力,丝毫不在意指尖沾满的灰尘与墨迹。

陈安见状,连忙上前帮忙,又转头吩咐门外的衙役:“快,多叫几个人进来,帮着搬箱子、抬木架,务必配合苏小姐的工作。”

很快,几个年轻衙役走进户房,原本死寂杂乱的房间瞬间忙碌起来。搬箱子的搬箱子,抬木架的抬木架,苏清颜则与三个书吏一同站在木架旁,开始逐册翻看、初步分拣。

苏清颜并未只动嘴指挥,而是亲力亲为,拿起一本本布满灰尘的档案仔细翻阅。她先带着张贵整理户籍册,遇到字迹模糊的地方,便凑近仔细辨认;发现内容矛盾的记录,便用炭笔轻轻标记出来,准备后续核对。

起初,三个书吏还有些消极怠工,动作慢吞吞的,时不时偷偷观察苏清颜的反应。可看到苏清颜始终专注认真,不仅对文书档案的格式、内容了如指掌,甚至对其中繁杂的数据也极为敏感,心算速度快得惊人,一堆杂乱无章的赋税数据,她扫几眼便能发现其中的纰漏,指出哪里记录不符、哪里可能存在错误,三人的态度渐渐发生了转变。

“苏小姐,”张贵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册子,好奇地问道,“您先前……是不是专门学过文书档案的整理?”

苏清颜正对着一本户籍册皱眉,闻言抬头,语气平淡地回道:“略懂一些。我父亲曾在礼部任过职,儿时我常帮他整理文书,耳濡目染之下,便学会了些方法。”

原来是礼部侍郎的女儿!三人恍然大悟,心中的轻视彻底消散。难怪她对文书流程如此熟悉,对数据如此敏感,原来是有家学渊源的。

午时时分,陈安让人送来了午饭。都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配上白面馒头,分量却很足。苏清颜便和三个书吏一同在户房外的廊下用餐,稍作休息后,便立刻回到户房,继续投入工作。

到了下午,户房的整理进度明显加快。三个书吏彻底收起了敷衍之心,开始认真干活。他们毕竟在户房任职多年,熟悉文书格式与衙门规矩,一旦用心,效率并不低。苏清颜则在分拣档案的过程中,发现了更多隐藏的问题。

“张书吏,你过来看看。”苏清颜拿着一本户籍册,朝张贵招手。

张贵连忙凑上前,苏清颜指着册页上的记录:“你看这里,李家村登记的户数是五十三户,但后面的人口统计却只有一百六十人。按常理,一户至少有三四口人,五十三户怎么也该有两百多人,这数据明显不符。”

张贵凑近一看,果然如苏清颜所说,他挠了挠头,迟疑道:“这……或许是很多人没有登记在册?毕竟云州的户籍管理一直很松散。”

“有这种可能。”苏清颜点头,语气凝重,“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重复登记,或是登记后迁走却未销籍,甚至可能是吏员故意篡改数据,为后续的舞弊行为铺路。”

她说着,拿起笔在册子上做了个醒目的标记:“把这些有问题的档案单独归类,后续重点核查。”

类似的发现越来越多:田亩登记数量与实际耕种面积严重不符,赋税征收记录混乱不清,商税登记残缺不全……云州内政的沉疴,比她此前走访时看到的还要严重。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户房的窗棂洒进来,给杂乱的卷宗镀上了一层金红。萧辰身着常服,缓步来到了户房门口。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忙碌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户房虽依旧杂乱,但已不复先前的死寂,反而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忙碌——几个木架被清理干净,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分类后的户籍册与田赋册;散落的纸张被分门别类地放进竹筐,地面也收拾得干净了许多。苏清颜正和王顺蹲在地上,一同翻看一摞旧档,两人的发髻上沾着些许灰尘,脸上却带着专注的神情。

“殿下。”陈安最先发现萧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

苏清颜闻声抬头,见是萧辰,也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躬身行礼:“殿下。”

三个书吏更是慌忙放下手中的册子,齐齐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不必多礼。”萧辰走进户房,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苏清颜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第一天整理,进展如何?”

“回殿下,刚开了个头。”苏清颜实话实说,“档案的杂乱程度远超预期,分类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不过今日已初步整理出户籍类档案三百二十册,按年份完成了初步归类。”

“三百二十册?”萧辰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天之内能整理出这么多,已是不易。”

“这只是户籍类的一小部分。”苏清颜语气谦逊,“据张书吏估算,户房内的户籍档案至少有上千册,田赋、杂税、商税类的档案数量更多,后续的整理工作还很繁重。”

萧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语气郑重地问道:“需要增添人手吗?府衙还有不少闲置的衙役,可以抽调过来协助。”

“多谢殿下体恤,目前这些人手已然足够。”苏清颜连忙回道,“档案整理的关键在于方法与流程,而非单纯的人多。人多手杂,若没有统一的标准,反而容易造成更大的混乱。我正和三位书吏商议,制定一套清晰的整理标准与流程,确保后续工作有序推进。”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到萧辰面前:“这是我草拟的整理流程,分为清点、分类、编号、登记、核对、归档六个步骤,每个步骤都有具体的操作要求,还请殿下过目。”

萧辰接过纸张,仔细翻看。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流程图清晰明了,每个步骤的要求都具体详实,甚至考虑到了后续核对的细节。他越看,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浓:“你想得极为周全,考虑得比我预期的还要细致。”

“这只是初步构想,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调整完善。”苏清颜谦逊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不过殿下,在今日的整理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颇为严重的问题,想向您禀报。”

“哦?什么问题?”萧辰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苏清颜示意张贵取来几本标记过的册子,翻开后递到萧辰面前,指着其中的记录:“殿下您看,这份李家村的户籍册,五十三户仅登记一百六十人,数据明显不合常理;还有这份田赋记录,李家村登记的田亩数是三百亩,可缴纳的田赋却按五百亩计算。类似的数据矛盾,在今日整理的档案中发现了不少。”

萧辰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划过册页上的记录,语气冰冷:“你的意思是,有人虚报田亩数量,趁机多收百姓赋税?”

“恐怕不止于此。”苏清颜语气沉重,“我怀疑,部分村镇的吏员可能存在私吞赋税的行为,甚至与当地的地主乡绅勾结,将本该由地主承担的赋税,变相转嫁到普通百姓头上。这也是为何百姓明明说赋税较轻,却依旧生活困苦的原因之一。”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个书吏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萧辰对视。

萧辰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场:“可有证据?”

“目前还只是初步推测,暂无确凿证据。”苏清颜如实回道,“但这些矛盾的档案记录,便是重要的线索。我们可以通过对比不同年份的档案数据,核查户籍与田赋的对应关系,再结合实地走访,想必能找出确凿证据。”

萧辰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问道:“若是让你牵头彻查此事,需要多长时间?”

苏清颜沉吟片刻,认真回道:“若是全面清查云州所有村镇,工程量极大,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不过我们可以先选取几个问题明显的村镇作为试点,集中力量彻查,一个月内应该能有明确结果。”

“好。”萧辰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就按你说的办。你自行挑选两个问题严重的村镇,全力彻查此事。查案过程中需要任何人力、物力支持,直接跟陈安说,他会全力配合你。”

“是,民女遵命。”苏清颜躬身应道。

萧辰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她务必注意安全,切勿打草惊蛇,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户房。

萧辰一走,户房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大半,三个书吏都长长地松了口气,看向苏清颜的眼神却越发复杂——这位苏小姐不仅做事认真,胆子更是大得惊人,居然敢在殿下面前直言吏员舞弊之事,还主动请缨彻查,这份魄力,连许多男性官员都未必具备。

“苏小姐,”张贵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真的要彻查这些事?那些舞弊的吏员,背后大多有本地乡绅撑腰,势力不小,万一……万一他们报复您怎么办?”

“此事关乎云州百姓的生计,关乎殿下治理云州的根基,就算有风险,也必须查。”苏清颜语气坚定,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殿下既然将此事托付给我,我便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诚恳:“三位在户房任职多年,对云州吏员的情况必定有所了解。若是三位愿意协助我彻查此事,将这些沉疴弊病厘清,不仅是为云州百姓造福,对三位而言,也是一份实打实的功劳,殿下必定不会亏待。”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动摇。他们在户房待得久了,自然知道一些内幕,只是先前畏惧权势,不敢多言。如今有苏清颜牵头,还有殿下撑腰,若是能借此机会立下功劳,日后的仕途或许能更进一步。

最终,张贵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苏小姐,不瞒您说,小的确实知道一些情况。城西的王家镇,赋税问题最为严重。那里的里正王大有,是本地的大户人家,他家在档案上登记的田亩只有两百亩,可实际上,他家的田地至少有五百亩。少报的那三百亩田的赋税,全被他分摊到了其他农户头上,百姓苦不堪言。”

张贵的话音刚落,李三也连忙开口:“苏小姐,城南的李家庄也有问题!那里的商税从来没有收齐过,管市集的吏员赵三,和当地几个大商户勾结,把收上来的商税私分了,还伪造了账目,蒙骗上级官员。”

王顺犹豫了片刻,也低声说道:“还有城北的刘家村,户籍登记极为混乱,很多外来流民没有登记,里正却虚报了户籍数量,冒领朝廷的赈灾粮款。”

苏清颜认真听着,拿起笔一一记录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三位所说的这些情况,对彻查此事至关重要。不过空口无凭,我们还需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从明天起,我们一边继续整理档案,一边围绕这几个村镇搜集线索。先从王家镇和李家庄入手,暗中核查。”

“可……可就算我们查到了线索,没有实际证据也没用啊。”张贵依旧有些担忧,“而且那些人势力不小,一旦察觉我们在查他们,恐怕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要暗查,而非明查。”苏清颜语气沉稳,“先从档案入手,找出更多矛盾的数据,梳理出清晰的线索,再派人暗中走访村镇,收集农户和商户的证言。等证据确凿之后,再上报给殿下,由殿下定夺处置。有殿下坐镇,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三人闻言,心中的顾虑终于消散,纷纷点头应承:“全听苏小姐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户房的氛围越发忙碌而有序。白天,苏清颜带着三个书吏有条不紊地整理档案,分类、编号、登记,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制定的流程推进;晚上,她则独自留在户房,在油灯下仔细研究那些有问题的档案,对比不同年份的数据,梳理舞弊的线索。

她发现,云州的诸多问题虽根深蒂固,却并非无解。赋税混乱,根源在于缺乏统一的征收标准与监督机制;户籍松散,是因为登记流程繁琐、核查不力;而吏员舞弊,则是因为监管缺位、奖惩不明。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办法便渐渐清晰起来。

趁着整理档案的间隙,苏清颜开始起草《云州赋税征收条例》,明确各类税种的税率、征收时间与流程,同时设计了一套监督机制,要求各县镇定期上报赋税明细,府衙随机抽查;针对户籍管理的漏洞,她设计了一套新的户籍管理制度,要求各村镇每季度上报人口变动情况,府衙每半年组织一次全面核查,确保户籍信息真实准确。

这些工作繁琐而枯燥,常常要忙到深夜才能休息,但苏清颜却乐在其中。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学的知识能够派上用场,能够实实在在地为百姓做事,这种成就感,是以往在深闺中从未有过的。

她的努力,也渐渐收获了回报。三个书吏对她彻底信服,不仅全力配合整理档案,还主动提供了不少隐藏的线索;陈安也时常来户房帮忙,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公事公办,渐渐变得亲近而敬佩;萧辰虽不常来,但每次来都会仔细询问进展,对她提出的需求,总是第一时间满足。

萧辰每次来到户房,都会看到苏清颜忙碌的身影——有时她在低头整理档案,指尖沾满灰尘;有时她在灯下研究数据,眼下带着淡淡的黑影;有时她在和书吏讨论问题,语气清晰、条理分明。看着她日渐熟练地处理各项事务,看着户房的档案渐渐变得规整有序,萧辰心中对她的疑虑,也在一点点消散。

这个女人,不仅聪慧过人、能力出众,更有一颗为百姓着想的赤诚之心。或许,她真的能成为自己治理云州的得力助手。

四月十八,下午。

苏清颜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来到了萧辰的书房。经过六天的紧张核查,王家镇赋税舞弊案的初步调查结果,终于整理完成。

“殿下,这是王家镇赋税问题的初步调查结果,还请您过目。”她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萧辰放下手中的奏折,拿起报告仔细翻阅。报告写得极为详尽,不仅列出了王家镇田亩登记与实际耕种面积的对比数据,还附上了张贵等人提供的线索,以及暗中走访农户得到的证言。初步估算,仅过去三年,里正王大有通过虚报田亩、转嫁赋税的方式,私吞的赋税就超过五百两白银。

“证据确凿?”萧辰看完报告,抬头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确凿无疑。”苏清颜肯定地回道,“我们不仅找到了档案中的矛盾证据,还拿到了三位农户的亲笔证言,他们都曾被迫替王大有缴纳额外的赋税。此外,我们还找到了王大有记录私账的本子副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他私吞赋税的明细。”

萧辰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好一个王大有!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剥削百姓、中饱私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苏清颜的眼神中满是赞许:“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效率高,证据足,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些天,你辛苦了。我听陈安说,你每天都忙到深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为殿下分忧,为百姓做事,不辛苦。”苏清颜语气诚恳,“只是事情繁杂,想尽快理出个头绪,让百姓早日摆脱困境。”

“做事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萧辰叮嘱道,“你母亲的病情如何了?若是需要更好的药材,或是更有名的大夫,尽管开口。”

“多谢殿下关心。”苏清颜心中一暖,轻声回道,“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许多,府衙派来的大夫医术高明,说再调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了。”

“那就好。”萧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语气郑重地问道,“关于后续的赋税改革与户籍管理制度完善,你可有具体的想法?”

“民女已草拟了初步的方案。”苏清颜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文稿,递了过去,“这是我结合档案整理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草拟的赋税征收标准化流程、户籍管理制度,还有市集管理条例与初步的民生保障措施,还请殿下过目。其中还有不少不完善之处,想请殿下指点。”

萧辰接过文稿,仔细翻阅起来。文稿上的内容极为详实,不仅有具体的制度条文,还有配套的实施步骤,甚至考虑到了改革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力与应对之策。从赋税到户籍,从市集到民生,几乎涵盖了云州内政的核心领域,框架清晰,思路明确,极具实操性。

他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欣赏。这个女人,仅仅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不仅整理了大量混乱的档案,查清了舞弊案件,还能拿出如此全面、细致的改革方案,这份能力与心性,实在难得。

“这些……都是你独自构思的?”萧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主体思路是民女构思的,但也请教了陈主事和三位书吏。”苏清颜谦逊道,“他们熟悉云州的实际情况,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让方案更加贴合云州的实际。”

萧辰沉默了良久,缓缓放下文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颜,语气无比郑重:“苏清颜,从明天起,你不必再局限于整理档案之事。我正式任命你为云州户房协理,协助陈安全面管理户籍、赋税、民生等相关事务。月俸十两,另外配两名得力助手,协助你处理日常事务。”

苏清颜猛地愣住,眼中满是错愕。户房协理,虽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职,却手握实权,能够参与云州核心内政的管理,还有固定的俸禄与助手——这已是实打实的重用,远超她的预期。

“殿下……您这是……信任民女了?”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我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你。”萧辰坦诚道,眼中没有丝毫隐瞒,“但我看到了你的能力,看到了你的用心,更看到了你为云州百姓做事的赤诚。云州正是用人之际,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至于信任……我们可以慢慢建立,用时间和实绩来证明。”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知道,女子为吏,不合朝廷旧制,必定会有人反对。但云州的规矩,由我来定。你只管安心做事,不必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任何阻力,都有我替你挡着。”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苏清颜的心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忐忑。她看着萧辰坚定的眼神,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信任与支持,眼眶微微发热。

“民女……定不负殿下所托!”她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无比,“必当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为云州百姓谋福祉!”

“好。”萧辰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不必再回户房忙碌。王家镇的事,我会立刻派人处置,绝不姑息。”

“是。”苏清颜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苏清颜走后,萧辰独自坐在书房里,手中摩挲着那份改革方案,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初一时心软救下的女子,竟会成为自己治理云州的得力助手。她的聪慧、她的能力、她的赤诚,都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或许,他该给她更多的机会,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

或许,云州的未来,会因为这个女子的出现,变得更加光明。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面上,映出长长的光影。

云州的傍晚,静谧而祥和。

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场关乎云州民生福祉的变革,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