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件事,你的火焰天马呢?我有东西送它。”谢景煜忽然开口,打断了曲星澜逐客的话语。
曲星澜眉梢轻轻一挑,虽心底疑惑,还是抬手结契召唤炎宝。
伴随着一缕灼热的火光流转,佩戴着体型调节器的炎宝稳稳落在地面,身形被仪器压缩成温顺小马的模样。
炎宝落地后先亲昵地蹭了蹭曲星澜的手背,目光才转向一旁的谢景煜,眼底带着一丝久远的熟稔。
谢景煜见状,抬手抚上指间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枚做工精致的吊坠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放柔声音,对着炎宝轻声唤道:“公爵,这是我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曲星澜心头微动——公爵,这是炎宝尚未退化、身为独角公爵时期的旧称,想来以往谢景煜便一直这般称呼它。
炎宝缓步上前,鎏金链条托着一块通透晶石吊坠,晶石内部封存着一幅微型画像。画中站着一位眉眼温柔的女子,正是谢景煜口中的瑞恩;她身侧伫立着威风凛凛、生有璀璨独角的独角公爵,也就是炎宝原本的模样;角落还有个年纪尚幼、咧嘴笑得灿烂的小男孩,分明是年少时的谢景煜。
“这条项链是瑞恩生前亲手定制的,原本打算当作礼物送给你,可她还没来得及将东西交到你手上,就在裂隙中了无音讯了。”谢景煜声音低沉,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炎宝垂着脑袋,兽瞳黯淡下来,周身的火焰都敛去了灼热温度。
谢景煜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鎏金项链系在炎宝脖颈。项链本是按照炎宝全盛时期庞大的原体型打造,如今小马驹模样的炎宝戴上,吊坠沉甸甸垂落,几乎拖到地面,鎏金画片轻轻蹭着它的前蹄。
曲星澜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目光落在那枚吊坠上,心底五味杂陈。
谢景煜安置好项链,转过身看向曲星澜,下意识开口,语调轻佻:“亲爱的——”
话音未落,曲星澜当即冷声打断:“别这么叫我。”
“那么,星,”谢景煜也不恼,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我们已经是同伙了。”
曲星澜懒得和他纠缠说辞:“你自己离开,还是我唤空银天枢送你走?”
谢景煜弯腰拿起床头柜上那瓶为他炼制完成的解毒药剂,抬手朝炎宝轻轻颔首示意。他周身骤然翻涌起黑布,整个人直接被空间传送之力带走,房间里瞬间恢复安静。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静谧。
炎宝垂着脑袋,目光落在胸前晃悠的项链吊坠,鎏金画片里瑞恩温柔的眉眼,让它周身的烈焰都黯淡了几分,满是挥之不去的低落。
曲星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唤它:“炎宝。”
炎宝猛地抬起头,火红的眼眸望向自家主人。
曲星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拐弯抹角,直白说出心中顾虑:“我清楚你放不下从前和瑞恩、还有谢景煜年少相伴的过往。但我和谢景煜只是暂时没有敌对冲突,往后局势变幻莫测,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站在对立面开战。倘若真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我不希望你因为旧日情谊,做出背弃我的选择。”
“炎炎!”
炎宝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周身火焰骤然明亮几分,郑重地传递出意念,语气满是天马一族刻入血脉的骄傲:
——主人!
——请不要质疑天马一族的荣誉!自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我的忠诚永远只归属契约绑定的主人,这是刻在血脉里不可动摇的荣耀!
曲星澜心头一松,上前伸手轻轻抚摸它温热的脖颈:“好,我信你。”
确认炎宝立下誓言、心绪稍稍安定之后,她抬手将云宝与雷宝一同从契约空间之中释放出来。
无数线索在她曲星澜海里悄然串联拼凑,她心底暗自思索:原来之前发生的诡异袭击,幕后真正的操盘手是谢庭这位谢家掌权人。
再联想到外婆当年遭遇的暗中刁难,还有瑞恩最后惨死在裂隙之中的悲剧,一个冰冷的猜想浮上心头——这位身居高位的谢老爷子,似乎格外忌惮、刻意针对那些拥有出众天赋与力量的女性。
谢家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如同巍峨厚重的大山横在前路。想要彻底挣脱对方的算计,她就必须更快变强。
念头落定,曲星澜盘膝坐在冥想之椅上,身旁的云宝依偎在她身侧,一人一兽静下心神,一同进入冥想;雷宝落地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释放雷光活动筋骨,反倒径直走到情绪低落的炎宝面前。
“雷雷。”雷宝甩了甩尾巴,目光落在那枚晃来晃去的项链,直白提议,
——把项链交给空宝收起来妥善保管。这吊坠看着精致脆弱,真要是开战打斗,被异兽技能、能量冲击损毁,你事后肯定要后悔许久。
“炎炎。”
——让我再戴一会儿。
雷宝见它满心怅然,语气软了几分,少见地出言宽慰:“雷雷。”
——难得见你这般消沉,打起精神。主人已经锁定了幕后真凶,日后我们一同帮瑞恩报仇便是。
炎宝闻言,鬃毛微微耷拉下去,意念染上一层难以消散的沉重:
“炎炎。”
——雷宝,复仇确实能抚平一部分恨意,可你从未体会过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逝去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来了。
雷宝看着它满心郁结的模样,也不再多劝,甩了甩尾巴,留下一句:
“雷雷。”
——随便你吧,我去屋外锻炼了。
话音落下,它化作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冲出了房间。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炎宝望着闭合的房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抬起脑袋朝着悬浮在角落待机的空宝发出呼唤。
“炎炎。”
——麻烦你帮我收好这条项链,往后若非重要特殊的时刻,我不会再取出来佩戴。
空宝缓缓漂浮过来,金属触须小心翼翼托起那一条偏大的项链,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钱包之中。
它伞盖的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显然不太理解炎宝方才明明舍不得,却又主动选择封存遗物的决定。
察觉到空宝的困惑,炎宝静主动剖白了自己内心的考量:
“炎炎。”
——我无法放下对前任主人瑞恩的执念,这份怀念真实不虚,但我看得透彻,谢景煜拿出这份遗物,本意就是刻意勾起我的旧日情愫。
它顿了顿,望向正在静心冥想、气息稳步攀升的曲星澜:
“炎炎。”
——主人的实力正在飞速成长,锋芒越来越耀眼,这一定会让谢景煜心生忌惮。他便想着从我的软肋下手,试图用往日羁绊动摇我的立场。
“炎炎。”
——而且据我所知,谢庭本人并不会长期驻守在闽光市。当初设计圈套,特意将主人引诱到潜藏幽魂鸣王怨灵的公寓房间,执行这件事的人另有其人。谢景煜看似坦白一切,可他绝对没有自己说得那般清白无辜,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空宝的蓝光眼眸闪烁了几下,“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