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你想怎么样。”
楚默看着她这副又怕又硬撑的样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说呢。”
话音刚落，楚默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
二十道冥魂影再次出现。
那些黑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夜空中，每一道都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李菲菲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慌了。
这次是真的慌了。
刚才那二十道冥魂影从她身上穿过的时候，那种冰冷刺骨的疼痛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比肉体的伤痛要可怕一百倍。
她下意识地看向炎长老，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求救的意味。
“炎长老。”
炎长老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身形就要往李菲菲那边冲去。
他想去阻止。
可那二十道冥魂影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那些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齐齐扑向炎长老，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炎长老只看到一片黑色扑面而来，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不是被刀子捅的感觉，也不是被拳头打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中央穿了过去，把他的力气、温度、还有意志，全部抽走了。
他那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身子，瞬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面色变得惨白如纸。
然后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听得周围的弟子们心头都是一震。
他的伤势，比李菲菲还要惨。
李菲菲还能勉强支撑着说话，可炎长老趴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众人这才真正明白楚默有多么可怕。
不是一般的厉害，而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无力的可怕。
邋遢老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炎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头指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你看看你，都让你别添乱。”
他的声音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无奈。
炎长老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不服气。
他怎么能服气。
他堂堂无极镖局的长老，被一个外人在自家门口打成这样，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他咬着牙，手臂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楚默的声音在这时传了过来，不紧不慢的。
“不想死，就别起来。”
炎长老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双臂还撑在地上，身体微微抬起，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起来，还是不起来。
起来的话，这小子会不会真的下死手。
不起来的话，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心里的挣扎全都写在了脸上，但身体却一点一点地贴回了地面。
他不敢起来。
他真的不敢。
但他人趴着，嘴却不肯闲着，两眼死死地盯着楚默，声音沙哑地喊道。
“小子，这里是无极镖局。”
这是一句威胁，也是一句提醒。
他想让楚默知道，这里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无极镖局的名头在外面摆着，你今天在这里闹事，就是在和整个无极镖局为敌。
楚默听了他这话，却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我是来找金姐的。”
还是那句话。
从头到尾，他说的都是这句话。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金姐。
是你们非要拦着，非要动手，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他。
他从来就没有主动找过麻烦。
可李菲菲听不进去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走了。
他已经伤了自己，又伤了炎长老，要是就这么让他找到金姐然后离开，那无极镖局的面子往哪搁，她李菲菲的面子往哪搁。
她撑着身体，用尽力气威胁道。
“你已经伤了我们，按照无极镖局规矩，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她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只要这样说了，楚默就成了整个无极镖局的敌人，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楚默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失望。
“明明是你们惹我，怎么就让我成为敌人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针，扎在李菲菲的心上。
是啊。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惹他。
是他先来找人的，是李菲菲先拦着不让进的，是炎长老先用天火烧他的。
他只是被动还手而已。
邋遢老头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脸上写满了不满。
他看看李菲菲，又看看趴在地上的炎长老，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你，你们，怎么就这么不讲理的呢。”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李菲菲却不管这些。
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她只想让楚默付出代价。
哪怕是无理取闹，哪怕是蛮不讲理，她也一定要威胁到他。
邋遢老头看着李菲菲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楚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李菲菲不会收手，炎长老不会服气，楚默也不会让步。
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楚默喊道。
“小兄弟，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找金姐。”
说完这句话，邋遢老头一个转身，身影在夜色中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菲菲看着邋遢老头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觉得万老头就是在帮外人。
她觉得所有人都站在楚默那边。
凭什么。
她李菲菲在无极镖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不再管楚默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打败楚默。
挽回自己的形象。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李菲菲不是好欺负的。
她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默，那眼神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阴冷，又从阴冷变成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然。
“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李菲菲周身开始发生变化。
一层金光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护体光芒，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特殊力量的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冲天际。
她的头发在金光中飘了起来，衣袍也在无风自动。
然后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上射出，直直地照向夜空深处。
整个夜色都被这道金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围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脸色全都变了。
有人低声惊呼。
“这是。”
“她要用那一招。”
“快，快退后。”
人群开始慌乱地向后退去，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楚默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不紧张，也不害怕，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
夜风从他身边吹过，衣角轻轻动了动。
那二十道冥魂影还悬浮在他周身，像是忠诚的护卫，等待着他的命令。
天边的金光越来越盛，李菲菲的气息也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
她的嘴角开始渗出鲜血，脸色白得像是纸，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