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站在船头，看着周围黑暗云雾，以及那看似平静的河流，然后露出笑意。
这意识世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云雾像活物一般缓缓蠕动。
河面平静得不真实，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仿佛脚下的船不是在水中航行，而是在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上滑行。
楚默的笑意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
下一刻，浑身闪烁火焰。
火焰从他体内猛地窜出，橙红色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周围的黑暗，在河面上投下大片跃动的光影。
那些云雾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向后退开。
随后凭空消失。
不是隐身，也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抹去了存在。
船头的火光熄灭，河面重归黑暗。
那云雾影子在暗处惊讶起来：“虚空剑法？”
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带着些许意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什么不可见的旁观者。
当楚默再次出现时，站在对方影子身后笑看他：“该破了吧，你这空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
火焰重新燃起，照亮了那团云雾影子的轮廓，那影子比他想象的要矮小一些，边缘模糊，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听到这，云雾影子转身，就看到熊熊烈火的楚默后，不由诧异：“看来，还真是低估你了。”
那声音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恼怒，又掺杂着某种欣赏。
火光映在它的边缘，让它那些模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橙红。
楚默却很平静的看向他问道：“那我的考核，过了吗？”
他的目光稳定，没有得意，也没有急切，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火焰在他身上静静燃烧，偶尔有火星溅入河面，瞬间熄灭。
云雾影子微微一笑：“能否过，还得看你自己。”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说完，对方消失了。
不是瞬间消失，而是像雾气被阳光驱散一样，从边缘开始一层层淡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楚默狐疑的扫看周围，而对方的声音在周围回荡：“小子，路就在前方，看你怎么出去。”
声音从头顶飘过，从脚下升起，从前方的黑暗中渗出，像无数只隐形的手在拨动空气。
楚默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那些声音起伏，一下快，一下慢，像是有人在用他的心脏打节拍。
前方？
楚默看向不远处。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试图看清那边藏着什么。
只见云雾渐渐散开，出现一峡谷，而河流从那峡谷进去。
云雾分开的方式很慢，像巨大的帷幕被人从中间缓缓拉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布景。
峡谷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黑沉沉的，看不清上面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们在吸收周围本就稀薄的光线。
河水无声地流入峡谷口，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被缓缓抽进去。
楚默好奇看了一眼后，想提前去前方峡谷看看，但到达峡谷前，却有一巨大金光闪烁的剑飞来。
剑光来得极快，带起的气流在河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水痕。
咻！
那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是要把这片黑暗撕裂。
目标正是楚默，楚默赶紧闪开，而那剑打在水面上，惊起一阵巨大浪花。
水花溅起足有三丈高，金色的剑光在水珠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一时间竟像是下了一场金雨。
整个船差点被打翻，不过在这意识世界，那船上的船夫和木半仙像是没感应到什么一样，依然默默坐在那发呆。
船身剧烈摇晃，但他们像是被钉在原地，身体随着船的晃动倾斜，表情却纹丝不动，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还有趴在那的黑猫幽霜也是如此。
它蜷缩在木半仙脚边，尾巴尖轻轻搭在船舷上，呼吸平缓，像是睡得很沉。
楚默看到幽霜没事，才安心后，看向那金剑的主人，随后半空中出现一女子。
他先是确认了幽霜腹部的起伏还在继续，才把目光移开。
那种安心的感觉只有短短一瞬，像一颗小石子刚沉入水面就被捞起。
脚踩金光闪烁的剑，一身穿着金色灵衣，而这灵衣散发金光非常强盛。
她在半空中站立，脚下的金剑像一轮小太阳，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晕里。
灵衣的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布料表面流动，像液态的金子。
但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子，看起来，有几分紫色，尤其那大长腿，在群衣下，显得格外耀眼。
金色光晕中，她的五官轮廓被映照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像两颗冰冷的星辰。
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偶尔露出白皙的脚踝。
当楚默疑惑她是什么人时，暗处的云雾影子出现，那是一个邋遢老人。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几缕白发从发髻里逃出来，搭在皱巴巴的衣领上。
他笑看女子：“菲菲啊，他怎么也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像长辈看着任性的晚辈。
菲菲？
楚默好奇她什么人，而她却冰冷回了句：“老头，我们在这当圣坛守门人。就得守好。不让任何人趁机混入我们圣坛。”
她的声音像冬天的溪水，清澈，却冷得让人骨头疼。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邋遢老头却迟疑：“可他天赋不错，确实有资格去圣坛。”
他说话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几片头皮屑飘落下来，在金光中像细小的雪花。
女子却两眼闪烁金光道：“难道有天赋的人，都有资格去我镖局圣坛？那我圣坛岂不是早被人渗透成马蜂窝了？”
那金光像是要把楚默从里到外照个通透。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种警惕，像守夜的哨兵，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竖起全身的刺。
邋遢老头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只好看向楚默道：“小兄弟啊。看到没，不是我不让你进去，而是，她，菲菲，要亲自考核你。”
他摊了摊手，袖子上的补丁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更旧的内衬。
楚默不解：“亲自考核？”
这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方却冰冷道：“我叫李菲菲！乃镖局金牌镖人，负责看守圣坛入口。而你，不管是谁，现在就走。我还能留你一命，否则我可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