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所有人头上。
刚燃起来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
是啊,元婴境。
元婴境的人,就算拿着万佛灯,也不可能打败妖王。
这是修行界里铁板钉钉的规矩,从古至今,没有例外。
何况夜妖,不是简单的妖王,是有狐妖魅影血脉的妖王。
那比普通妖王还要可怕得多。
众人刚刚挺直的腰板又塌了下去,叹气声此起彼伏。
道士仰头看了看天,喃喃说了句:“今天算是倒霉了。”
语气里全是认命的味道。
楚默没有理会身后的叹息声,他只是垂下眼,看着掌心里的万佛灯,嘴角微微勾了勾。
灵力从他掌心流出,注入灯芯。
那灵力一出来,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万佛灯当场金光大盛。
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铺开,直接笼罩住整条街道,连墙缝里都灌满了光。
那些靠近门口的狐妖影,碰到金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一消散了,像雪花落进了滚水里。
一只。
两只。
十只。
所有的火焰狐狸,在金光的扫荡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整条街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叫。
大家直接呆滞起来。
有人张着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真是元婴的灵力吗?”
“怎么会?”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揉得眼眶都红了,看到的依然是满街金光。
还有个老镖师,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金光的余晖,痴呆一样念叨:“这,这小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定是万佛宗高僧之徒!”
道士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又像是还在梦里。
他看楚默的眼神全变了,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变成了某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小兄弟...不,楚公子,之前多有冒犯,还望...”
道士话没说完,楚默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了。
身后那几个之前还对楚默冷言冷语的人,此刻一个个红着脸凑上来,不好意思地道歉,言语间全是惭愧。
夜妖站在屋顶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魅影被一扫而空,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最后气得面红耳赤,声音都走了调:“小子!这是我和他们的恩怨。我劝你,别插手!”
对方刚才还气势汹汹,耀武扬威地要把所有人烧死。
现在却开始威胁起来,让楚默有些无奈。
他抬起头,看着屋顶上的夜妖,语气平淡得像在劝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劝你,还是离开吧。不然,我等下只好把你封印到灯内了。”
封印到灯内。
这几个字落在地上,像是砸出了回音。
夜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随即她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被小看后的恼怒和荒唐:“封印我?小子,你不会真以为我怕了你吧?”
“不然呢?”楚默反问。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狠话都要戳人心窝子。
夜妖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
她知道如果不拼全力,就无法把楚默拿下。
这个元婴境的小子,身上有古怪。
很大的古怪。
夜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两眼开始变得更加血红。
那红色不再是单纯的颜色,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粘稠的,滚烫的。
她站在屋顶上,身形开始变大。
本来只是一个女子的大小,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下投出纤细的影子。
可下一刻,那影子像被人灌了墨一样,疯狂膨胀起来。
身躯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黑影猛然凝实,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黑狐。
黑色的毛发在夜风中翻涌,每一根毛尖上都跳跃着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烧得无声无息,却让空气都扭曲了。
黑狐站在屋顶上,比整栋房子还要高出一截,两眼通红,像是两颗烧透的炭,嵌在那张狐脸上。
众人抬头看到那双眼的瞬间,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脑子里搅动。
有人开始眼神发直。
有人开始嘿嘿傻笑。
还有人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开始发狂,掐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打滚。
道士咬着舌尖,拼命保持着清醒,但握剑的手已经在抖了,剑尖磕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幽霜从楚默怀里探出头来,猫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急忙喊道:“楚公子,不好,这狐妖施展了狐媚之术!”
“哦?狐媚之术?”楚默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猫,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口吐白沫,有人拿脑袋撞墙。
可楚默站在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夜妖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默,巨大的狐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惊疑:“为何你不受我影响?”
楚默抬起头,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视,反问了一句:“我为何得受你影响?”
那语气,就像在回答一个很蠢的问题。
夜妖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她修行千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
一个元婴境的人类,站在她全力施展的狐媚之术中央,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