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状，也像是找到了台阶，纷纷开口。
“是啊楚公子，我们有眼无珠。”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连风琅山的门主都一改先前的态度。
他从那根石柱后面走了出来，脚步有些僵硬。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但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走到楚默面前不远处，站定，然后声音有些发干地说道：“以后风琅山绝对不会为难你。古南皇朝，我们也会派人保护。”
楚默看着这些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弯腰，看着他们脸上那些僵硬又虚假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不是真的臣服了。他们只是没办法了。他们打不过自己，请来的帮手也被收拾了，他们现在除了低头，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所以才会这般委曲求全。
楚默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落在周围众人眼里，却让他们心里头一紧，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你说你们，”楚默开了口，语气像是在闲聊，“平时作恶多端，要是现在废了你们。其他各大皇朝，会不会联合来收拾你们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驼背老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楚公子！求您高抬贵手！”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
一时间，地上跪了一片白发苍苍的老家伙，每个人都在恳请楚默放过他们。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如果他们都受了重伤，修为倒退，那么南州各大皇朝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些年风琅山得罪的人太多了，结下的仇也太多了，一旦他们露出了软弱，那些皇朝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他们不敢受伤。
更不敢修为倒退。
楚默把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站在那儿，任由这些人跪着，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说吧，我爹在哪。”
众人一愣，然后互相看了看。
驼背老头赶紧抬起头，声音急切又小心：“我们也在调查，不过有消息说...他，他最后一次出现，好像是在九灵山。”
九灵山？
楚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九大灵宗汇聚之地？自己老爹去那儿做什么？
他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不重，却让每个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不会耍我的吧？”
楚默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带着的那点笑意，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害怕。
驼背老头吓得浑身一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敢！”
楚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
那就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楚默已经动了。
二十道冥魂影从他身上飞出，速度比之前对付火荣时更快。那些老家伙们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躲避。有人往左闪，有人往后撤，有人甚至想要掐诀抵挡。
但根本没有用。
二十道冥魂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拉出二十道黑色的残影。它们从每一个老祖的体内穿过，无声无息，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纸。
一声惨叫响起。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连成了一片。
那些老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们的面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皱纹一道一道地加深，头发一根一根地变白。原本就老态龙钟的他们，此刻更像是一截枯木，随时都会断裂。
因为他们的灵魂受到了重创。
冥魂影穿过他们的身体，直接伤到了他们的魂魄。那种伤势比肉身的伤更加可怕，更加难以恢复。此刻的他们，就像是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
等二十道冥魂影重新回到楚默体内时，地上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稳的人了。
楚默扫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想要站起来，想要反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好好的，别再乱欺负人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渐渐消失在残破的山道尽头。
身后，那些风琅山的老祖们趴在地上，有人想要开口骂，有人想要诅咒，可最终都没有发出声音来。因为此刻的他们，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们的魂魄像是被人捅了无数个窟窿，灵力在不断地流失，身体越来越冷。
风琅山的人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当楚默离开之后，山下的弟子们才小心翼翼地往老祖山的方向赶。
他们不敢直接上山，只敢在山脚下等着，伸长了脖子往上看。有人小声地议论着，有人不安地来回踱步，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还没等他们靠近老祖山的山道，门主已经走了出来。
所有人看到门主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门主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可他露在外面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白得像雪，白得刺眼。
那不是一个正常衰老的修士该有的白发，而是一种生机被抽走之后留下的枯白。每一根头发都失去了光泽，干枯得像秋天的野草。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月瑶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终于忍不住追问：“门主，怎么样了？解决他了吗？”
门主在面具下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月瑶，看着她眼底那一丝最后残留的期待，然后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以后，不要提他的事了。”
门主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顿了顿，然后提高了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日起，风琅山闭关。外界的事，不用管。让在外的弟子，都沉静起来。”
闭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闭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风琅山从此封闭山门，不问世事。意味着外面的恩恩怨怨、利益纷争，都和他们再无关系。意味着那些在外行走的弟子，都要收回锋芒，隐入人群。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忐忑和不安：“门主，我们风琅山被毁，灵气已虚薄，那我们该怎么恢复修为？”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都看向了门主。
山门被毁，灵脉受损，风琅山现在的灵气浓度连从前的一半都不到。在这种环境下，别说提升修为了，就算是维持现有的境界都变得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