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广场上炸开了锅。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北雪皇朝那帮人。
那些目光像是在看弃子。
像是在看替罪羊。
北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先是愣住。
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最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不,不可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锐。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北尘转过身,看向风琅山的每一个人。
他看得很用力。
像是要记住每一张脸。
“我今天可是带着一群高手来帮你们的!”
他指向身后那些北雪皇朝的高手们。
那些高手此刻都已经瘫坐在地,修为被吸得一干二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也被吸干了修为!”
“我们是为了风琅山才变成这样的!”
北尘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也许两者都有。
“你们不能答应他!”
“不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
腿也在发抖。
整个人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楚默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松。
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你觉得,现在的风琅山有能力和我谈条件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字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风琅山众人的心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眼睛里冒出怒火。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楚默说得对。
他们现在,确实没有资格谈条件。
月瑶的脸涨得通红。
她从小在风琅山长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
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差点就要开口骂回去。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忍得很辛苦。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道道白印,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楚默就可能改变主意。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北雪皇朝的人,而是风琅山的弟子了。
她月瑶再蠢,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只要能活下来,今天的账,来日方长。
逍遥清山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北尘的师兄。
两人虽然说不上关系多好,但好歹是同门一场。
可现在,他连帮北尘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因为他身后站着一整个宗门的弟子。
那些人都在看着他。
等他做出决定。
逍遥清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涩,呛得他喉咙发疼。
北尘还在看着逍遥清山。
那双眼睛里满是祈求和不安。
“师兄...你帮帮忙...”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求救。
“别让门主答应他...”
逍遥清山看着北尘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他能做的,只有低声说了一句。
“师弟,恐怕只能这样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逍遥清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
北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
好一会儿,他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
“不会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楚默低头看着这个落魄的小皇子。
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我觉得,你还是想想,你现在能否回着北雪皇朝。”
北尘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们北雪皇朝不再侵犯古南皇朝的话,我还可以考虑放了你。”
楚默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如果你们不这么做的话...”
他顿了顿。
“我只好把你挂在北雪皇朝和古南皇朝的边境。”
“让北雪皇朝的人看看你的尸体。”
“好威慑他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砸在广场上。
砸在北尘的心口。
北尘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而且楚默的眼神很认真。
那不是威胁。
那是陈述。
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北尘张了张嘴,想骂,想吼,想咆哮。
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只有气急败坏的三个字。
“你敢!”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
像是在虚张声势。
像是在最后的挣扎。
楚默没有说话。
只是笑着看他。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好像在说:你看我敢不敢。
北尘被这笑容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忽然意识到,楚默真的敢。
一个连仙魂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想到这里,北尘的牙齿开始打颤。
咯咯咯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响起了门主的声音。
“行,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像是最后的判决。
砸在北尘的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
“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指着门主,手指在发抖。
门主转过头。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冷冷地落在北尘身上。
只是一个眼神。
北尘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满腔的愤怒瞬间被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恐惧。
他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逍遥清山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北尘的胳膊。
他的手很用力。
用力到北尘能感觉到疼痛。
“现在先答应。”
逍遥清山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北尘的耳朵说的。
北尘转过头,看着逍遥清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无奈,写满了隐忍。
北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逍遥清山的意思。
先答应。
先活下去。
剩下的,以后再说。
北尘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他恨。
恨楚默。
恨风琅山。
恨这里的所有人。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把所有的恨都咽进肚子里。
那滋味又苦又涩,像是嚼了一口黄连。
楚默没有再看他,而是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门主。
“口说无凭,我得去一趟你们老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