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仙人的声音从云端滚落下来,砸在风琅山破碎的山门广场上。
那声音洪亮得像是铜钟撞击,明明远在天边,却又近在耳畔。
“小子,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这一问,把所有人都问得心头一颤。
是啊。
他到底干了什么?
那可是陆傲峰的仙魂。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不是什么山野散修。
是货真价实的天门仙魂。
即便在仙界,那也是让无数仙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尊仙魂,在楚默面前,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烟消云散了。
广场上的人一个个脸色发白。
风琅山的弟子们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又退。
他们脚下踩着的青石板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每个人脚下。
仿佛只要楚默一个眼神,这些裂痕就会变成深渊,把他们全部吞进去。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月瑶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股寒意却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刚才她还叫嚣着要让楚默好看。
刚才她还觉得,只要仙人出手,楚默必死无疑。
可现在呢?
仙人死了。
楚默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
还抱着那只黑猫,站在废墟中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月瑶眼里,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她咽了口唾沫,悄悄挪动脚步,朝逍遥清山靠了过去。
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怕成这样。
她月瑶在风琅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那些师弟师妹见了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可今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随时都可能被拧断脖子。
“师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逍遥清山能听见。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现在怎么办?”
逍遥清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为了对付楚默,风琅山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
所有的弟子,所有的长老,所有的修为,全都押上了。
甚至连仙人都请下来了。
结果呢?
仙人死了。
弟子们修为尽失。
整个风琅山,现在就是一座空壳。
一座只要有人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的空壳。
逍遥清山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
“我也不知道...”
他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嗓音有些沙哑。
月瑶听到这话,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广场上的其他人。
三长老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身上的修为已经荡然无存,连站起来都费劲。
其他弟子更是不堪,有的瘫坐在地,有的靠着墙壁,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等死一样。
这些人的眼神,月瑶一个个看过去。
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恐惧。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绝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北尘的声音。
“你们门主,不是还有修为吗?”
这句话像是往死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来。
对。
门主。
门主还有修为。
从头到尾,门主都没有出手。
陆傲峰的仙魂附在门主体内,吸走了所有人的修为,却唯独没有吸走门主的。
所以现在,风琅山上唯一还站着的人,就是门主。
月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戴着面具、身披黑披风的身影。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门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带着哀求。
带着最后的期盼。
“还是你出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主身上。
那些目光里装着什么?
装着卑微的哀求。
装着最后的希望。
装着一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
面具后面,门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冷。
很沉。
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你们觉得,我有办法对付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月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扑通。
扑通。
扑通。
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耳膜。
“门主...你,你可是化虚境大圆满了吧?”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门主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透过面具,落在月瑶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我早能对付他,为何还引来仙人?”
门主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吗?
确实可笑。
如果他们这些人就能对付楚默,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请仙人下凡?
整个风琅山,从一开始就输了。
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
广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沉重。
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口压了一块石头。
楚默没有着急。
他抱着幽霜,不紧不慢地抚摸着黑猫的脊背。
幽霜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门主才重新开口。
他盯着楚默,目光复杂。
那目光里有忌惮,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说吧,你想怎么样。”
门主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宗门之主,一个化虚境大圆满的修士,居然要对一个凡人低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没办法。
整个宗门的生死都捏在楚默手里。
他不低头,宗门就没了。
楚默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得再让人骚扰古南皇朝。”
这句话落在广场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毕竟现在风琅山都自身难保了,谁还有余力去对付古南皇朝?
这不是条件,这是楚默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楚默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还有,让北雪皇朝的人也滚出古南皇朝,不得侵犯古南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