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
刘威声音低沉有力。
“使不得。”
南宫傲转过头，满脸愤慨地看着刘威。
刘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中除了坚定就只剩下一丝无奈。
“羽儿的情况，不是你我能解决的。他体内的劲流已经非常混乱，我们贸然出手，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南宫傲的心上。
“你是他师父，这时候更要沉住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
南宫傲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将心头那股焦躁压了下去。
突然间，墨羽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脸色在紫青二色间疯狂切换，像一个被两种力量拉扯的布偶。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急促。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他们都在看着墨羽翎。
看着他在生死边缘挣扎，看着他在崩溃边缘徘徊，却无可奈何。
然后——
墨羽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一种释放。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它从墨羽翎的喉咙深处涌出来，穿过紫薇殿的穹顶，直冲九天之上。
那啸声里，有雷的狂暴，有风的凌厉，仿若古老的吟唱，超越了时代的声音。
那啸声持续了许久后，墨羽翎的身子一软，缓缓倒了下去。南宫傲一把抱住他，将他揽在怀里。他的双手虽然在颤抖，可他抱得很紧，仿佛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大殿里一片死寂，静得只听到墨羽翎一个人的心跳声，砰砰砰，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随着他的心跳而不断变化。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终于——墨羽翎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个看到的是南宫傲，南宫傲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暖到了墨羽翎心里。
“师尊，我没事。”
那一刻，大殿里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就连大殿里的空气都像是在一瞬间轻了几分。
庞北山第一个冲了上来，蹲在墨羽翎面前，一双胖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羽儿，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昏不昏？胸闷不闷？心慌不慌？”
他声音颤抖，连珠炮般地问出一连串问题。
墨羽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担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心里再度涌起一股暖流。
“胖师父，害你们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庞北山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容真诚而灿烂。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龙天宝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墨羽翎面前。他看着墨羽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
“羽儿，当时摩诃耶抓住都天风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的境界为何会突然暴涨？还有——”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些。
“摩诃耶临走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墨羽翎，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此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两年前，弟子在鸣鹿山脉的雷池中偶有奇遇。一只先天雷灵，进入了弟子的雷属性劲巢中。”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它叫雷殛。”
龙天宝的眉头微微一挑，刘威的眼睛眯了起来，庞北山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了。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墨羽翎继续说道：“雷殛吸取弟子的力量成长，同时可以将它的力量短暂借给弟子使用。弟子的那套战甲，就是雷殛力量所化。”
说到这里，他才注意到，周围众人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恍然，有的关切，有的欣慰。
唯独没有嫉妒，没有贪婪。
先天之灵对于临仙境以下的修士来说，其诱惑力可比神器还要巨大，因为得到先天之灵，代表着实打实的实力提升。宗主他们竟然在听到先天之灵的时候竟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贪婪，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的安危在他们眼里比先天之灵还要重要！
墨羽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涌动，热热的，涨涨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可能，这就是归属感吧。
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可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又有家了，又有家人了。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雷殛的存在，是有目的性的。”
他看向周围的眼神里尽是坦然。
“它贪图我的资质，妄想未来夺舍我的身体，作为它行走世间的躯壳。”
“什么？！”
庞北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夺舍？这——”
南宫傲给了他一个狠厉的眼神，硬生生将他的声音压了回去。
庞北山缩了缩脖子，乖乖地闭上了嘴。可他脸上的震惊和担忧，却没有退去半分。
南宫傲转过头看着墨羽翎。
“羽儿，接着说。”
墨羽翎点了点头。
“好在，我的成长速度并不逊于雷殛。短时间内，它还没有能力对我进行夺舍。”说着他看向庞北山，“胖师父不必担心。”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南宫傲，说道：“师尊可还记得，在小千界时，我借阅了三本佛经。”
南宫傲点点头。
“那罗树龙什在佛经中做了手脚，通过我的精神，在我体内种下了与绝神谷那些人一样的魔种。雷殛告诉我，那是一种至暗之力。”
众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我之所以没有被魔种控制，也是得益于雷殛。它感受到魔种对我劲巢的侵蚀，迫不得已，帮我封印住了魔种的力量。”
墨羽翎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仿佛讲述的事情与自己并无关联。
“可惜，那魔种的侵蚀能力太强，一日不到，在我们逃出小千界的时候，雷殛就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而恰在此时，摩诃耶追上了我们。他正是为了风属性神器——都天风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