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山区,道路泥泞难行。他们放弃了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交通工具,完全依靠双腿和暗七提前摸清的、避开主路和村庄的小径。霍去病走在最前,步伐稳捷,仿佛对黑暗和崎岖有着本能的适应。苏沐禾紧随其后,努力跟上,雨水和汗水混合,浸透衣衫。暗七则无声地断后,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越靠近王侯谷方向,空气中那股低频的震动感就越发明显,仿佛有巨兽在地底深处翻身。偶尔,天际划过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狰狞的山影,雷声却显得沉闷而遥远,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
他们选择的观测点位于王侯谷东侧一道山脊的背坡,这里林木相对茂密,能提供一些遮挡,又能俯瞰到谷口部分区域和“漱玉泉”所在的大致方位。抵达时,三人都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暗七迅速隐入一块巨石后的阴影中警戒。霍去病和苏沐禾趴在山脊边缘,拨开湿漉漉的灌木,向下望去。
谷口灯火通明,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将雨幕照得雪亮,能看到人影匆匆移动,车辆的轮廓隐约可见。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谷内深处——并非赵大山描述的“好几处”青白色光,而是在“漱玉泉”方向偏南一点的区域,持续地散发着一片朦胧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光晕,颜色在青白、暗红之间闪烁,映得那片山岩和树林鬼影幢幢。光晕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带动周围的雨丝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涡流状。
“磁场异常?能量外泄?”苏沐禾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闭目凝神,将手掌轻轻按在身下湿冷的岩石上。片刻,他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仿佛缩紧:“地脉震颤的源头,就在那光晕之下。频率在变化,时急时缓……像心跳。”
他取出温度计,插入身旁一道石缝中渗出的水流。水冰冷刺骨,温度计的水银柱迅速下降,远低于这个季节山泉应有的温度。
“就是这里了。”霍去病语气凝重,“‘系统’的一个关键节点正在被激活,或者……正在承受压力。”
突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更加嘈杂的声响,探照灯光束剧烈晃动,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与此同时,那片扭曲的光晕猛地向内一缩,然后骤然爆发,一道笔直的、凝实如柱的青白光焰冲天而起,瞬间撕裂雨夜,直贯苍穹!
光柱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随即溃散成漫天光点,迅速湮灭在黑暗中。但在它出现的瞬间,霍去病贴身收藏的“星纹石”骤然变得滚烫!而苏沐禾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无数破碎纷乱的画面、声音、难以名状的感觉洪流般冲入——巍峨的宫阙、战马的嘶鸣、星空倒悬、金石交击、还有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呃啊!”苏沐禾抱住头,闷哼一声,身体摇晃。
“阿禾!”霍去病一把扶住他,触手所及,苏沐禾的皮肤冷得吓人。
光柱消失后,谷内陷入一片死寂,连雨声似乎都小了。谷口的骚动却更大了,隐约传来呼喊和引擎轰鸣声。
“他们被惊动了,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暗七从阴影中闪出,语速很快,“公子,必须立刻撤离!”
霍去病看了一眼怀中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苏沐禾,又深深望了一眼那重归黑暗、却仿佛隐藏着更可怕秘密的谷地,当机立断:“走!”
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苏沐禾几乎无法自己行走,全靠霍去病半扶半背。暗七在前方探路,更加谨慎。那短暂的青白光柱似乎消耗了某种能量,地底的震颤感逐渐平息,但山林间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
他们跌跌撞撞,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回到了大学城附近的阁楼。暗五早已焦急等待,见状立刻协助将苏沐禾安置在床上。苏沐禾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破碎的音节和词语,有时是古语,有时是现代词汇。
霍去病握着他冰冷的手,源源不断地将内力渡过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暗五检查了门窗,暗七则迅速处理掉湿透的衣物和可能留下痕迹的泥泞。
直到天色微明,苏沐禾的体温才渐渐回升,沉沉睡去,但眉头依旧紧锁。
霍去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暗五和暗七守在门外,沉默着。
那一夜目睹的异象,和苏沐禾激烈的反应,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期。那不是简单的“古阵”或“机关”,那是一种……更接近本质的、似乎能扭曲现实、勾连时空的力量。
而苏沐禾,作为曾经“系统”的一部分,显然与之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官方力量已经被彻底惊动,王侯谷的封锁和调查必然会升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们今夜的行动虽然侥幸未被发现,但留下的痕迹是否能完全避开后续的严密搜查,仍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归途”的真相,似乎比想象中更危险,也更不可控。那道青白光柱,是通道开启的征兆,还是系统崩溃的前兆?苏沐禾的反应,是钥匙,还是……祭品?
霍去病低下头,看着苏沐禾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的睡颜,又看看自己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星纹石”昨夜那灼人的温度。
回去的路,仿佛就在那光柱升起的方向,却布满了更加狰狞的荆棘与迷雾。而留下……目睹了那样的力量泄露,他真的能安心在这个时代“兢兢业业”地生活下去吗?若那“系统”彻底失控,此世又当如何?
“公子。”暗七在门外轻声唤道,“赵大山又传来消息,天刚亮,就有好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开进了赵家集,带走了包括赵老在内的几位老人问话。谷口已经彻底封锁,许出不许进,有穿着防护服的人进出。”
霍去病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然。
他轻轻替苏沐禾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熹微,城市开始苏醒,早班公交车的喇叭声远远传来,学生们说笑着走向食堂和教室。
这个世界看似如常运转,但昨夜那冲天的光柱,或许已在某些层面搅动了暗流。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或者说,他们已别无选择。
“暗五,暗七,”霍去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日起,一切如常。阿禾需要休息恢复。你们二人,继续之前的任务,但要更加谨慎,尤其留意官方对昨夜事件的后续反应和定性。”
“公子,那王侯谷……”暗五忍不住问。
“王侯谷,暂且不动。”霍去病望着远处,目光似乎穿透了钢筋水泥的森林,落在那片被重重封锁的山谷,“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不仅仅是针对山谷,也要针对……那些调查山谷的人。苏沐禾的反应是关键,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与那‘系统’究竟有何种联系。同时,寻找其他可能的线索或知情人——关于刘安,关于那个时代可能留下的、未被史书记载的隐秘。”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沉睡的苏沐禾,眼神复杂:“归途或许渺茫,或许凶险,或许……本就不该被开启。但在查明一切之前,我们只能等待,并做好准备。”
他走回桌边,摊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手指划过王侯谷,最终停在长安的位置。
“帮阿禾请假,他突发急病,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暗七,想办法弄到一些更专业的书籍,关于信号分析、地质构造、甚至……超自然现象的研究。暗五,留意黑市或特殊渠道,是否有小型、隐蔽的监测设备流出。”
“是。”暗五暗七齐声应道。
霍去病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在一张空白纸上记录昨夜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光柱的颜色、持续时间、苏沐禾的反应、星纹石的异状、地颤的频率变化……
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但内核已然不同。不再是带着侥幸心理的探寻,而是面对巨大未知和潜在危机时的蛰伏与深潜。
等待回去的可能,变成了在重重迷雾中,小心翼翼地点亮一盏微弱的灯,试图看清前路究竟是深渊,还是彼岸。
而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已置身其中,无法回头。
苏沐禾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期间体温反复,时而冰冷时而滚烫,呓语不断。霍去病寸步不离,以自身内力为他疏导,喂他喝下调制的汤剂。
直到第二天傍晚,苏沐禾的高热才终于退去,沉沉地睡稳了。
敲门声极轻地响起,暗五闪身进来,脸色凝重:“公子,赵大山又冒险传了一次信。赵老他们被问完话后放回来了,但被严厉告诫不得再谈论任何与王侯谷相关的事情,村里也多了几个‘驻村干部’,说是协助防灾,实则暗中盯着。谷口已经拉起了更高的铁丝网,安装了更多摄像头和路灯,昼夜有人巡逻。”
霍去病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们对异常性质的判断在深化。地下建筑……祭祀坑……”他沉吟着,“刘安所谋,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大。若‘系统’核心深埋地底,与古代祭祀遗址甚至更古老的遗存有关,那官方找到它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是否要加快……”暗五欲言又止。
“不。”霍去病摇头,“此刻妄动,无异于自投罗网。官方力量占据绝对优势,他们设备精良,人手充足,我们硬闯毫无胜算。昨夜光柱之后,他们的警惕性已提到最高。我们需要的是……”他目光转向床上安睡的苏沐禾,“信息差,和钥匙。”
苏沐禾在第三日清晨彻底清醒过来,除了虚弱和记忆有些模糊,并无大碍。霍去病没有急着问他那晚的具体感受,只是细致地照顾他饮食休息,等他精神稍复。
午后,阁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小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感觉如何?”霍去病问,递过一杯温水。
苏沐禾接过,抿了一口,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好多了。就是……那晚上的感觉太混乱了,像很多人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塞进来,又像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他努力回忆,“有宫殿,有战场,有星空,有打铁的声音,还有……一种很悲伤、很沉重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被永远关起来了,或者……在呼唤什么。”
霍去病静静听着,等他停顿,才道:“你昏迷时,体温随谷中光柱明灭而起伏。星纹石亦有感应。”他将自己的观察和赵大山、暗七传来的信息简要告知苏沐禾。
苏沐禾脸色渐渐发白:“能量外泄……次声波……他们真的在用科学手段解析那东西。那道光柱……”
“可能是一次剧烈的能量释放,也可能是‘系统’某个节点被触发或受损的表现。”霍去病分析道,“关键是,你与它存在共鸣。这或许是你曾身为‘太医署学徒’,精神或意识层面被那‘系统’标记或链接过。刘安残篇中,可有提及类似‘精神烙印’、‘意念接引’的说法?”
苏沐禾皱眉苦思,缓缓道:“有一句很晦涩,‘神游物外,念系枢机,虽死犹连’。以前只当是道家神魂之说的夸张,现在想来……难道是指特定人员的意识,可以与‘系统’的核心保持某种超越生死的微弱联系?所以我接近异常点,或者‘系统’剧烈活动时,会受到影响?”
“极有可能。”霍去病目光锐利,“若此联系是双向的,那么你的存在,甚至你的意识活动,在特定条件下,也可能反过来影响‘系统’,或成为开启、关闭它的‘钥匙’。”
这个推论让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苏沐禾不仅仅是穿越者,他可能本身就是这千年迷局中的一个活体组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沐禾声音干涩,“官方在步步紧逼,我和那东西有联系,回去的路看起来更像是能量失控的陷阱……”
“蛰伏。学习。准备。”霍去病吐出六个字,“官方有官方的进度,我们有我们的节奏。他们用仪器探测物理层面的异常,我们则需弄懂‘系统’运作的原理,尤其是它与人(或者说特定意识)的交互方式。你需要回忆起更多太医署的传承,尤其是与刘安学说、星象医卜、乃至精神力修炼相关的内容。同时,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时代的知识,尝试理解那种‘能量’和‘联系’的本质。”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暗七陆续弄来的书籍和资料,有些是正规出版物,有些是打印的网页文章,甚至还有几本疑似从特殊渠道流出的、涉及边缘学科或未解之谜的内部交流材料。
“从今天起,这是你的功课。”霍去病将纸箱推到苏沐禾面前,“结合你前世的记忆,找出能解释我们目前处境的理论或线索。我也会继续研究星图地脉,并让暗七设法搜集更多关于国内类似‘异常地点’的传闻或非公开报告。”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禾的眼睛:“阿禾,我知道这很难,也很危险。但如果我们想掌握主动,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官方发现一切或‘系统’彻底失控,就必须比他们更了解这其中的关窍。尤其是……你身上的关窍。”
苏沐禾看着那一箱纷杂的资料,又看向霍去病坚定而信任的眼神,心中的惶惑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日子再次进入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状态。苏沐禾开始了艰难的“研究”。他强迫自己梳理混乱的前世记忆碎片,将太医署所学的星象、经络、药石之理与刘安学说中玄之又玄的部分对应;同时啃读现代书籍中关于量子物理、心理学、神秘学、甚至信息论的内容,试图用不同的话语体系去理解同一种现象。过程痛苦而缓慢,常常陷入思维的死胡同。
霍去病则重新专注于星图与地脉的推演。他利用苏沐禾学校图书馆的计算机,调阅了一些公开的天文数据和地质图,与自己记忆中的星野分野进行艰难对照。他发现,王侯谷所在的区域,在星图上对应着某个颇为特殊的“阙口”,而长安未央宫遗址,则位于另一个重要的“枢星”投影附近。这两处,连同太医署旧址,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三角。
暗七的信息网开始向更隐蔽的层面渗透。他利用县城三教九流的关系,搭上了一些对“神秘事件”感兴趣的民间小团体成员,甚至通过层层中介,接触到一两个声称有“内部消息”的边缘人士。信息真伪难辨,但偶尔能听到一些有趣的片段。
暗五则负责后勤和安全,确保这个小小的阁楼据点运转平稳,并时刻关注着官方对王侯谷事件定性的风向。风声似乎渐渐收紧,公开报道中,“王侯谷地质灾害监测与预防”的说法被反复强调,但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却暗示事情没那么简单。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艰难的求索中进入八月。天气越发酷热,大学城空了近半,更显寂寥。苏沐禾的研究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进展。他在一份关于“集体潜意识与地域性精神现象”的论文中,看到一种假设:特定地理位置可能因历史事件、地质结构或未知原因,形成类似“信息场”或“记忆载体”的效应,对敏感个体产生心理或生理影响。这与他自身经历和太医署某些关于“地气养神”、“遗迹留魂”的说法隐隐吻合。
他将这个发现与霍去病分享:“也许王侯谷下面的‘系统’,不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机器,而是一种……依托地脉能量和特定‘信息结构’存在的混合体。它记录或承载了刘安时代的某些庞大‘意念’或‘蓝图’,并在特定星象或地气条件下被激活。太医署学徒的培训,可能就是一种将人的意识‘调频’到能与这个‘信息场’产生微弱共振的过程。所以我才会有那些记忆碎片和感应。”
霍去病沉思良久:“若按此说,那‘归途’,或许并非物理通道,而是将我们的意识‘频率’重新调整回与那个时代‘信息场’完全同步,从而实现某种……‘投影’或‘回归’?但为何需要星纹石?为何会有能量外泄和物理异象?”
“星纹石可能是钥匙,是信物,或者……是稳定‘频率’的锚点。”苏沐禾推测道,“至于物理异象,当庞大的‘信息能量’在物质界显化或交互时,引发地磁、声波、光辐射等效应,也说得通。就像强烈的电磁脉冲可以干扰电器一样。”
理论依然粗糙,充满猜测,但总算提供了一个可以继续推演的方向。他们开始尝试设计一些简单的“精神调频”练习——基于苏沐禾回忆起的太医署静心法门,结合现代冥想技巧,目的是增强苏沐禾对自身意识状态的感知和控制能力,同时观察其是否会对贴身存放的星纹石产生可观测的影响。
效果微乎其微,但星纹石在苏沐禾深度入静时,偶尔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感,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八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暗七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通过一个辗转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自称曾是某“特殊后勤部门”退役人员的老者。老者喝多了酒,含糊地提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各地曾秘密排查过一批“特殊地质异常点”,王侯谷疑似在列,但当时技术有限,未发现明确价值,档案被封存。而最近,因为“国际前沿领域的新动向”和“某些无法解释的零星事件”,这些尘封的档案又被调阅了。
“老者还说,”暗七压低声音,“他听还在体系内的老战友酒醉后提过一嘴,说有些‘点’,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上古遗泽’或‘前代遗产’,涉及到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或力量。上头现在很重视,成立了跨部门的专项小组,不止有科学家,还有……其他领域的人。”
“其他领域?”霍去病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暗七犹豫了一下:“老者没明说,但暗示可能包括研究超心理、人体潜能,甚至……处理过一些‘无法归类事件’的专家。”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官方的重视程度和介入的深度,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这已不仅仅是科学考察,而是指向了超越常规科学范畴的领域。
“专项小组……跨部门……”霍去病缓缓重复,“他们对‘系统’的认知,恐怕也已接近‘非自然’的层面。我们的时间更少了。”
就在这时,苏沐禾忽然捂住胸口,脸色一变,迅速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块星纹石。只见一向黯淡的石头表面,此刻正浮现出极其微弱、时隐时现的细小光点,仿佛夏夜萤火,明灭不定,并且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轻微的搏动感,如同心脏跳动。
“它……它又活了?”苏沐禾声音发颤。
霍去病接过星纹石,仔细感受那微弱却清晰的搏动,又抬头望向王侯谷的方向,眼神深邃:“不是又活了。是‘系统’……或者与它相连的另一个‘节点’,正在被触发。这次,不在王侯谷。”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星图推算的线条移动,最终停在了那个扭曲三角的第三个顶点——太医署旧址。
“太医署……或者说,刘安在长安留下的那个‘枢机’。”霍去病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王侯谷的剧烈活动,可能激活了网络中的其他部分。长安那边……也有动静了。”
星纹石的微弱搏动,像遥远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蛰伏的日子,似乎即将被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