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艰难地穿透山林间的薄雾,照进赵家集后山那处更为隐秘的岩洞——这是昨夜撤离后,赵守拙紧急安排的临时藏身地,比之前的窝棚更深,也更难被发现。
洞内气氛沉闷。九人或坐或靠,身上沾满夜露、草屑和逃跑时蹭上的泥土,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未散的惊悸。第一次主动出击,便以如此狼狈的失败和险些彻底暴露告终,对士气的打击不小。尤其是三名赵家集青年,他们虽勇悍,却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莫测、近乎“妖邪”的场面,此刻脸色都有些发白,望向霍去病和苏沐禾的眼神里,除了敬畏,也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霍去病靠坐在洞壁,闭目调息,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苏沐禾则一遍遍检查着青铜匣和“星纹石”,匣身的裂纹仿佛嘲笑着他们昨夜的行动。暗五暗七如同两尊石像,守在洞口内侧,警惕着外界任何风吹草动。
赵守拙老人被赵大山搀扶着,天不亮就赶了过来,带来一些热食和清水,还有从村里探听来的零星消息。
“公子,苏先生,”赵守拙的声音带着忧色,“天刚亮,就有好几辆车开进王侯谷了,有公安的,还有穿制服像是武警的,阵势不小。现在整个谷口都被封了,闲人一律不准靠近。村里有后生远远望见,那棚子……塌了一小半,外面拉起了更严实的警戒线。”
预料之中的结果。霍去病睁开眼,眼中并无慌乱,只有深沉的思虑。“意料之中。我们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惊动了官府。此地短期内,已成禁区。”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赵大山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其他两名青年也抬起头。
霍去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苏沐禾:“阿禾,你怎么看昨夜那‘裂隙’的反应?”
苏沐禾放下青铜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那股恐怖的吸力和能量乱流的感觉。“混乱,狂暴,不稳定……不像是有序的通道,更像是一个……受伤的、不稳定的能量源被强行刺激后的剧烈痉挛。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们当时再慢一点,或者强行对抗那股吸力,可能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比如……局部塌陷,或者能量彻底爆发?”
霍去病颔首:“与我所感相近。那地方,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处危险的‘伤口’或‘瘀结’。强行冲撞,恐非良策,甚至可能彻底毁掉它,断绝一切可能。”
“那岂不是……没路了?”一名赵家集青年小声嘟囔,语气难掩失望。
“未必。”霍去病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昨夜我们虽然失败,但也并非全无所得。第一,证实了那‘裂隙’确实与时空异常有关,且能被特定方式影响。第二,获得了这青铜匣与‘星纹石’在异常能量场中的反应数据。第三,”他顿了顿,“让我们明白,蛮干行不通,需另寻他法。”
“另寻他法?”苏沐禾疑惑,“难道还有别的‘裂隙’或节点?”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拿起那块黯淡的“星纹石”,指尖抚过其表面的螺旋纹路。“此物,据平叔留下的记载和赵老所述,并非唯一。当年刘安所得‘天降陨星’,恐不止一块。墓葬阵法庞大,所需‘阵眼’或‘锚点’,亦可能不止一处。”
赵守拙眼睛一亮:“公子是说……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星纹石’,或者与之对应的古阵节点,散布在王侯谷甚至更广的区域?”
“极有可能。”霍去病道,“刘安好神仙方术,所求甚大。其墓葬布局,必暗合天地星辰,多重阵眼互为犄角,方显其能。昨夜我们触动其一,反应已如此剧烈。若能寻得其他节点,或能窥得阵法全貌,找到真正稳定或相对安全的‘通路’,而非那狂暴的‘伤口’。”
这个思路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既然直接冲击核心“伤口”风险太大,那么寻找其他可能的“穴位”或“辅助节点”,或许是一条更迂回但也更安全的路径。
“可是,到哪里去找呢?”苏沐禾皱眉,“王侯谷现在被围得铁桶一般,其他地方……范围太大了。而且,两千多年过去,地表建筑早已无存,就算有其他节点,恐怕也深埋地下,或被自然变迁彻底掩盖了。”
“地表无存,但地脉或有痕。”霍去病道,目光投向洞外,“山川走势,地气流转,古之方士布置阵法,必循地脉,接星力。赵老,你族中世代观察记录王侯谷异象,可曾发现,除了那核心‘裂隙’处,谷中其他地方,是否也有过异常?哪怕极其微弱,或只是传说?”
赵守拙闻言,陷入沉思,布满皱纹的脸如同风干的核桃。他慢慢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翻阅着数十载的记忆。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
“公子这么一说……老朽倒是想起几桩旧事,都是祖辈口耳相传,或是老朽幼时听村里更老的老人提过,当时只当是乡野怪谈,未与祖训认真联系。”
“快说!”苏沐禾催促。
“其一,”赵守拙回忆道,“是村中老人曾说,王侯谷西侧,靠近‘断龙崖’的那片石林,有时候在盛夏雷雨夜后,石头上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的荧光,天亮即散,摸上去微微发麻。但近几十年,似乎没再听人提起了。”
“其二,谷地东南方向,有一处终年不涸的泉眼,叫‘漱玉泉’。泉水极清冽甘甜,但据说每隔六十年左右的一个特定年份,泉眼会连续三日涌出略带浑浊、有铁锈味的泉水,之后又恢复清澈。最近一次……大概是在民国初年?老朽记不清了。”
“其三,也是最为荒诞的一个传说,”赵守拙压低声音,“说是在谷地北面,深入老林子的地方,有一处‘回音壁’,平日里与寻常山壁无异。但若在冬至或夏至那天的正午,站在特定位置对着山壁呼喊,回声会变得异常悠长、扭曲,甚至……隐约能听到不属于呼喊者的、极其模糊的别的声音,像是很多人低语,又像是风声穿过极长的孔洞。当然,这只是传说,无人当真,也少有人去验证,因为那地方太偏太险。”
石林荧光?
泉眼异变?
回音壁怪声?
这些听起来更像是自然现象或民间附会,但与时空异常联系起来,却又显得不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回音壁”的传说,隐隐指向了某种声学或空间上的异常。
“地气扰动,星力接引,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可能会引发种种异象。”霍去病分析道,“这些传说,未必空穴来风。或许,它们正指向了古阵的其他薄弱点或能量溢出口。”
“可这些都是传说,且年代久远,具体位置、触发条件都模糊不清。”苏沐禾感到棘手,“我们总不能漫山遍野去碰运气吧?而且现在王侯谷被封,我们连靠近都难。”
“无需急于一时,亦无需亲身犯险。”霍去病道,“既然官府已介入,短期内谷内必然严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沉潜下来,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依托赵家集的人脉与地利,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详细地搜集、核实这些古老传说的具体细节、发生地点、规律。特别是那‘回音壁’和‘漱玉泉’,或许能从村中老人的记忆里,挖出更精确的信息。”
“第二,”他看向苏沐禾,“阿禾,你需返回学校。你学生的身份是极好的掩护。利用学校图书馆、资料室,查阅所有关于寿春地区、王侯谷的地质勘探报告、地方志、甚至气象水文记录。尤其是上世纪中叶以来的,看看有无关于局部地磁异常、微震记录、地下水成分周期性变化等‘科学数据’,与这些传说相互印证。同时,继续留意考古队和官方的后续动向。”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等在此,需加快‘身份’的彻底落实,并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磨合队伍,研究这青铜匣与‘星纹石’,尝试理解其运作原理。或许,结合更精确的传说地点和科学数据,我们能推算出其他节点的可能存在,并设计出更安全、更有效的探查方案。”
条理清晰,步步为营。霍去病并未因一次失败而气馁或冒进,反而迅速调整策略,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信息搜集和基础夯实上。
洞内凝重的气氛,因这新的方向而稍微松动。赵大山和青年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暗五暗七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许。
“公子思虑周全。”赵守拙赞叹道,“老朽这就回去,召集村中几位年岁最长的老人,以整理村史族谱、记录老故事为名,细细盘问这些传说。大山,你们几个,也想想自家老人可曾提过类似的事。”
苏沐禾也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回学校,从‘科学’的角度入手。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参与过早期勘探的退休教授或工作人员。”
“记住,”霍去病郑重叮嘱,“安全第一。搜集信息,务必隐秘,不可引人怀疑。赵老,村中老人问话,需讲究方法,莫要直切要害。阿禾,你回学校,一切如常,莫要表现出对王侯谷过度关注。”
分工再次明确。这一次,不再是直接的冒险冲击,而是转向更为耐心、也更为关键的幕后信息战与基础准备。
苏沐禾当天下午便悄悄离开岩洞,绕路返回了城区。他努力平复心绪,重新扮演起那个普通的学生角色,只是去图书馆和资料室的次数明显增多,查阅的内容也更为专业和冷僻。他小心地避开敏感话题,只以“论文需要”或“个人兴趣”为由,向一些老教授请教本地地理地质和民俗传说,偶尔提及王侯谷,也只是一笔带过。
赵守拙则在赵家集以“保存乡村记忆”为由,组织了几次老人茶话会,沏上好茶,备上茶点,引导老人们回忆往昔,讲述老辈传下来的奇闻异事。赵大山等人也各自回家,从自家老人那里旁敲侧击。
霍去病和暗五暗七则留在岩洞,除了继续研究古物、推演星图,也开始系统地教授赵家集青年们更精深的潜行、侦察、情报分析技巧,并将他们完全纳入核心团队,让他们知晓更多内情,培养真正的默契与信任。
时间,在表面平静、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
一周后,苏沐禾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发现:一份七十年代的地质简报中提到,王侯谷西侧石林区域曾检测到“局部地磁轻微异常,原因不明”;地方志中零星记载,“漱玉泉”在明清两代确有数次“水浊如锈”的记录,间隔不定,但似乎与某些天文现象,如彗星过境有粗略对应;至于“回音壁”,则完全找不到官方记载,只在一些八十年代编撰的民间故事集里,有极其简略且文学化的描述,位置模糊。
赵守拙那边的收获更为具体:几位九旬老人言之凿凿地回忆,年轻时确实在雷雨后见过石林“鬼火”;“漱玉泉”六十年代似乎也浊过一次,当时还吓坏了去挑水的人;关于“回音壁”,一位年轻时曾是个大胆猎户的老人,模糊记得其大致方位,在谷地北面一道极其险峻、少有人至的裂谷深处,并提及冬至正午的传说,但他本人从未亲往验证。
信息虽然依旧零散模糊,但却像一块块破碎的拼图,逐渐显现出轮廓。结合霍去病的星图推演,他们发现,石林、泉眼、回音壁这三个传说中的地点,与核心“裂隙”的位置,隐约构成了一个不对称的、覆盖整个王侯谷区域的三角,而昨夜引发异变的星象时辰,似乎与这个三角的某个“重心”有所关联。
“或许,昨夜我们激发的,正是这个古阵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但因为它本身的不稳定,导致了剧烈反噬。”霍去病在地图上标注着,“若能找到另外两个或更多相对稳定的节点,同时或依次进行温和的‘刺激’或‘引导’,或许能平衡或修复整个能量场,从而打开真正的、可控的通道,而非引发灾难性的爆发。”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从强攻“伤口”,转向修复或激活“网络”,思路完全不同,风险也可能大大降低。
“那么,下一个目标,选哪里?”苏沐禾问。
霍去病的指尖在地图上“石林”和“漱玉泉”之间移动。
“石林传说涉及雷雨,与天时关联太强,且地磁异常可能意味着能量状态更活跃难测。‘漱玉泉’周期相对模糊,但泉水成分变化,可能与地下深处能量渗透有关,或许更‘温和’,也更容易接近和观察。至于‘回音壁’……”他看向地图上那片标示着陡峭裂谷的空白区域,“位置最险,传说最玄,或许也最关键,但风险也最大。可作为后续目标。”
“所以,先探查‘漱玉泉’?”苏沐禾明白了。
霍去病点头:“需等待合适时机。一方面,王侯谷风声仍紧,需等警戒稍松。另一方面,需根据星象和赵家集记录,推算其下一个可能的‘活跃期’。同时,我们需为这次探查,做好更周全的准备——更隐蔽的接近路线,更精确的观测和取样工具,以及……万一触发反应的撤离预案。”
“阿禾,”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苏沐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当初……第一次穿越,从后世去到大汉,是在何处?如何发生的?难道……你也像我们一样,直接坠入了王侯谷的地穴之中?”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沐禾脑海中某个一直被忽略、或者说被某种“理所当然”掩盖的角落。他猛地怔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是啊……他第一次穿越!
他一直沉浸在寻找霍去病、应对眼前危机、谋划归途的焦虑中,几乎完全忽略了自己穿越本身的细节和可能蕴含的巨大信息!
“我……”苏沐禾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我不是在王侯谷穿越的。我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那天,2001年6月12日,我在图书馆的古籍特藏阅览室,查阅关于西汉历史的资料,然后……太累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太医署里了。”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迷茫:“当时我只觉得是毫无征兆的、一次离奇的‘魂穿’或者‘梦穿’。但现在想来……图书馆?我查阅的又是西汉的史料,只是这里距离长安几百公里,我为什么会在哪里醒来?成了一个小医徒?”
众人也是不解其中关窍。
洞内的空气骤然一凝。油灯跳跃的火苗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定格。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图、笔记上抬起,聚焦在苏沐禾脸上,带着惊愕与探寻。
霍去病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示意苏沐禾继续说下去。
苏沐禾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触及真相边缘的激动。
“我当初醒来,是在长安,太医署。身份是一个无父无母、背景简单的小医徒学徒,也叫‘苏沐禾’。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以为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时空错乱。但现在,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想……”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窄的洞内踱步,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我们假设,那个青铜匣和‘星纹石’,或者王侯谷下面那个古阵,其根本作用,不是单向的‘吞噬’或‘喷发’,而是……一种不稳定的、范围可能超出想象的‘时空映射’或‘错位连接’!”
“映射?连接?”赵大山听得有些糊涂。
“对!”苏沐禾停下脚步,眼中光芒大盛,“想想看,你们是从王侯谷直接被‘抛射’到两千年后的王侯谷附近,地点基本对应,时间跳跃。而我呢?我穿越的时间点,2001年6月12日,恰好是彗星接近、全球多处出现轻微时空扰动的时期!我所在的地方——我学校的图书馆,那里有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里有海量的古籍,尤其是西汉的历史文献!我穿越前最后接触的、精神高度集中的,就是那些东西!有没有可能,那个古阵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彗星引力、地脉变动、或者其他我们未知的因素,其影响范围会急剧扩大,形成一种基于‘信息’或‘意念’的微弱连接?我的意识,或者说存在,被这股力量捕捉,然后……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物质转移,而是根据我强烈关注的‘西汉’‘历史’信息流,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定位投射’,将我‘安放’在了那个时代信息最密集、最相关的地点之一——长安的太医署!并且赋予了一个合理的、便于融入的底层身份!”
这个推论大胆而惊人,完全跳出了固定地点、固定通道的思维模式。如果成立,那意味着这个古阵的能力和运作方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诡异、更复杂。
暗五和暗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这种涉及意识、信息、时空投射的概念,让他们感到一种未知的敬畏。
赵守拙老人捻着胡须,喃喃道:“若真如此……那这阵法,岂非通了灵性?能辨人意,顺其念而为之?”
霍去病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苏沐禾的话,然后缓缓道:“此说虽玄,却未必无理。淮南王刘安所求,本就是长生久视、沟通天地鬼神。其阵法若只具蛮力,反倒不符其心性。若能依凭某种‘缘法’或‘念力’进行超距感应与投射,倒更近乎其追求的‘天人感应’之道。” 他看向苏沐禾,“阿禾,你穿越后,可曾感觉到任何异常?比如对某些地点、物件有特殊的感应?或者……梦中是否出现过与王侯谷、星纹石相关的景象?”
苏沐禾摇头。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你的穿越相对‘平和’,而我们的则如此剧烈且地点集中。”霍去病分析道,“能量强度、作用方式、目标‘锚点’的不同,导致了结果的差异。你的穿越,可能借助了某个微弱的、扩散的‘信息波峰’,而我们的,则是直接撞上了能量淤积的‘伤口’爆发口。”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苏沐禾顺着思路往下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古阵的‘网络’或‘影响范围’,可能远比王侯谷本身要大?甚至……可能覆盖到与淮南国、刘安相关的其他历史信息节点?比如长安的某些地方?或者……与星纹石同源的其他陨星坠落点?”
霍去病目光一凝:“极有可能。刘安当年权势煊赫,门客方士众多,其势力触角和秘密布置,未必仅限于淮南国一地。长安作为帝国中心,若他真有沟通天地、图谋长远的野心,难保不会在那里也留下暗手。尤其是太医署……” 他看向苏沐禾,“你恰好在太医署醒来。太医署掌管医药、祭祀乃至部分皇室秘事,若刘安曾将某些秘密或器物混入其中,以期在未来某个时刻被‘有缘人’触发,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猜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宏大,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古阵的影响网络真的可能覆盖到长安,那寻找归途的线索,或许不仅存在于王侯谷的地下,也可能隐藏在长安故地的某些角落,或者与刘安相关的历史遗迹之中。
“但我们现在无法去长安验证。”苏沐禾冷静下来,意识到现实的限制,“而且,这毕竟只是基于我个人经历的推测。当务之急,还是王侯谷这里的节点探查。”
“不错。”霍去病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聚焦于眼前,“你的经历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新视角,让我们明白这古阵可能具有‘意念关联’或‘信息锚定’的特性。这或许能在我们未来尝试激活或引导阵法时,提供新的思路——比如,集中精神,观想目标时空的景象,或者利用特定的历史信息载体作为媒介,而不仅仅是依赖星纹石和蛮力冲击。”
他总结道:“先集中精力,按计划探查‘漱玉泉’。同时,阿禾,你回学校后,除了继续搜集王侯谷的资料,也留意一下有没有关于西汉长安城遗址、特别是与医药、祭祀或刘安可能相关地点的特殊记载或现代发现。或许,两条线索,最终会指向同一个答案。”
岩洞外,山林寂寂,薄雾渐散。洞内,油灯的光芒依旧稳定地燃烧着,照亮着这群时空迷途者坚定而越发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