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老唔唔——”
胖子气得火冒三丈,捏紧拳头,冒犯的话刚喊出口,就被身后的蝈蝈一把捂住嘴巴。
蝈蝈:“胖爷,咱少说两句吧。”万一把这心眼跟针一样大的老太太激怒了,到时候连点天灯都不管用了。
胖子“唔唔唔”几声,差点被他那只冰冰凉的机械手捂断气,拍了他好几下,蝈蝈才放手。
吴邪看着老太太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但是玉玺关联着青铜门和小哥,样式雷背后也可能藏着大秘密……这双重诱惑像磁石一样,死死牵引着他。
包厢内忽然寂静无声,但楼下司仪的报价声越喊越高昂,简直就像催命符也一样,时间每一秒的流逝都无比漫长。
吴邪犹豫了半晌,最终趋于妥协:“我要先和我弟弟商量一下。”
老太太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到底谁才是哥哥?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
另一头吴家的包厢里,吴妄的全部心神几乎都系在楼下的戏台上,偶尔才与身旁的解雨臣交谈两句,毕竟有听奴的存在,很多话都不方便在这说。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吴邪的短信,内容便是霍仙姑提出的条件。
吴妄心里一沉,起身走到栏杆处,抬眼望去,只见吴邪正苦着一张脸望向他,头顶像遮了一朵乌云般,整个人灰黯黯的。
吴妄的目光迅速在楼下那枚玉玺、不远处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张起灵身上扫过,仅仅一息之间,他就有了决断,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怎么了?”解雨臣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
吴妄朝他苦笑一声,没有解释,反正马上他就能看到发生什么了。
这边,吴邪正紧盯着吴妄的动作,当手机震动的一刹那,连忙低头看,只见短信无比简短,只有一个字:点!
吴邪呼出一口气,倏地站起身,然年后在胖子“woc真点啊!”的喊声中,稳稳地坐到了右边的空椅子上。
戏台上,旗袍司仪自从听到霍家老太太提出点天灯的条件后,余光就没离开过霍家的包厢,在看清真的有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时,立刻悄声低语了一句。
哎呀,她们新月饭店幕后尘封了十数年、一次都没有用到过的“天灯”,今天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于是,在场所有人就看到幕后忽然走出来一个伙计,手持一杆更具仪式感的朱红色竹竿,竹竿顶部的铜钩上,悬吊着一盏小巧玲珑的灯笼。
那灯笼不大,骨架是油润的老竹,外罩一层半透明的青色薄纱,纱面上绘着暗金色的祥云纹样,里头点着一根蜡烛,散发出朦胧的烛光。
灯笼的样式很常见,但整个拍卖大厅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盏平平无奇的小灯笼牢牢吸引。
接着,他们便看到那伙计钓着小灯笼,稳稳地挂在了吴邪身旁的铜柱上,一时间,整个会场掌声雷起,其中夹杂着压制不住的议论声:
“这就是传说中新月饭店的天灯啊,听说已经好多年没点过了吧?”
“霍家好大的手笔,今天真是来值了!”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咱们今天算是有福了。”
吴邪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嘴角抽了抽,这tmd福气,老子一点也不想给你们啊!而且谁说这是霍家点的?瞎啊,明明是他们吴家点的!
“嗯~”胖子见事已至此,已经开始摸着下巴,欣赏灯笼了:“你别说,这做工看着还可以啊。”
吴家包厢里,解雨臣已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邪和吴邪旁边那盏灯,他回过头看向吴妄:“霍奶奶要求的?”
见吴妄点头,解雨臣“啧”了一声,显然他十分了解霍老太太的脾性,且拿她没什么办法。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吴妄的肩膀:“有事说话。”意思就是钱不够找他。
而随着这盏“天灯”一起亮起的,是吴邪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果然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在得知有天灯兜底后,他们就抱着“反正最后有人买单”的心态,开始肆无忌惮地往上抬价。
铃声简直就没断过,一下就把价格推到了两亿五千万,整个场子再次火热起来,唯有吴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凉透了。
所幸,大部分人还是顾忌着点灯的是霍家的包厢,不敢得罪太狠,哄抬物价的幅度和频率终于平缓许多,免得事后被霍家人找麻烦。
吴邪在冷汗涔涔中,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以为就要尘埃落地时……
“叮铃铃~”
对面包厢忽然传来一阵铃声,且每隔一分钟,铃声必响一次,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吴邪喃喃道。
胖子眯着眼睛往前探了探,努力辨认着对面包厢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当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胖子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我靠!那好像是琉璃孙。”
“琉璃孙是谁?”吴邪一脸茫然。
胖子解释道:“你不在北京混不知道很正常,这老小子早年间就是靠倒腾琉璃珠子起家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了大财。”
“据说他家里堆满了宝贝,还在海外开了家投资公司,现在行里不少眼皮子浅的都拿他当风向标,说什么‘琉璃孙在哪儿,好货就在哪儿’。”
“不过说起来,”胖子皱着眉回忆:“我都有两三年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怎么偏偏今天碰上了?”
吴邪听着对方稳定加价的节奏,声音发涩:“可他为什么要和我们杠上?我感觉他根本不是想买东西,而是在恶意抬我们的价。”
吴邪和胖子交换一个眼神,俱有些不安,按照琉璃孙这个喊法,竞价突破三亿大关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啊!
一旁的霍仙姑仿佛早已料到这局面,嘴角勾起一丝凉薄到极点的笑意,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浮沫,恰好掩去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