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即将开始。
一个伙计手持锣鼓绕场敲了一圈,响亮的锣声瞬间压下所有细微的交谈声,整个场子安静下来。
灯光下,旗袍司仪优雅地抬手,指向展示台中央玻璃柜中的玉玺,朗声介绍:“各位老板,本次拍卖会唯一的拍品是出土于湖南古文县百岩坝的鬼钮龙鱼玉玺,经专家鉴定,此拍品疑似指向战国时期一位传奇人物。”
司仪稍作停顿,接着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吐出一个名字:“鲁殇王。”
吴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倒是个耳熟的人物,他侧头看向霍家的包厢,只见吴邪一脸惊讶地和胖子对视着,两人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对什么暗号。
坐在旁边的霍老太太又不是瞎了,自然也注意到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简直是把“心里有鬼”四个字糊在她脸上。
“难怪让那小子走了,原来你们是对这个玉玺有兴趣。”
吴邪闻言,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老太太身上,坦然一笑:“好宝贝大家都有兴趣。”
老太太哼笑一声:“是啊,好宝贝人人都想要,那就看你们兄弟俩有没有这个财力了。”
吴邪下意识看向吴家包厢的方向,刚好和吴妄对上眼神,心里一下子就安心了,于是便朝老太太笑笑没说话。
老太太见状,也看了吴妄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楼下原本安静的大厅里也是一片哗然,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能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人,除了极少数纯粹看热闹的,绝大多数都对古董、秘闻有所研究。关于鲁殇王的传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传闻战国时期,鲁国有一位天生异禀的大将军,生来便拥有一尊能沟通阴阳的鬼玺,可向地府借阴兵助战,故而战无不胜、功勋卓越,被鲁国公封为鲁殇王。
借阴兵?这种玄乎其玄的传说,在场的人九成九都是嗤之以鼻的,但“鲁殇王”三个字本身所代表的历史传奇色彩和文物价值却是实打实的诱惑。
尽管新月饭店向来有“货物出门、概不退换、真伪自鉴”的霸道规矩,但这丝毫不妨碍大家的热情,“鲁殇王鬼玺”的名头就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场内无数收藏家的熊熊欲火。
旗袍司仪满意地扫视着台下一双双炙热的眼睛,红唇轻启,宣布规则:“本场竞拍以举牌和铃响为准,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叫价最低十万,最高一百万。”
说完,她抬手指向环绕的包厢:“诸位贵宾,请——!”
话音一落,清脆密集的铃铛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玉玺的价格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三千万……五千万……八千万……不过短短一会儿的功夫,竞价就已经冲破了一个亿的大关。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金钱的硝烟。
随着价格越攀越高,能继续摇铃参与角逐的收藏家数量也急剧减少,但竞争,却反而更加激烈,每一次摇铃都带着志在必得的狠劲。
不过,也有几处包厢与吴妄所在的吴家包厢一样,始终沉默,里面的人都冷静地按兵不动,显然知道这场拍卖的真正决战还在后半场。
旗袍司仪的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容,声音穿透全场:“各位老板!本次竞拍上半场最后一次加价机会,当前最高价一亿一千万!是否有人愿意出更高价?”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包厢。
“叮铃——”“叮铃——”
两道清脆的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吴妄,而另一道……吴妄捏着铃铛的手指微微一顿,循声望去,竟然是侧面包厢的解雨臣。
两人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目光在空中意外地相撞。
解雨臣似乎也没料到吴妄会参与拍卖,还以为他们都是来找霍仙姑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
戏台上司仪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仿佛已经预见到下半场更精彩的角逐:“感谢两位贵宾的加价!本次竞拍上半场结束,当前最高有效报价:一亿一千两百万!”
她微微欠身,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请各位老板稍作休息,十分钟后,将开始本次竞拍的下半场!”
中场休息的锣声敲响。
解雨臣再次看了吴妄一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铃铛表面摩挲了几下,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短短几秒的犹豫后,他嘴角勾起一个稍显无奈的弧度,随手将那枚代表着竞拍资格的金铃丢到一边,起身走出包厢。
吴妄看到解雨臣推门而入,有些惊讶。
解雨臣却步履从容地走进吴家的包厢里,径直来到吴妄身前,随意地倚靠着雕花栏杆,目光落在吴妄手中的金铃上,嘴角噙笑,温和地问:“喜欢那个玉玺?”
吴妄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只说自己喜欢,没提张起灵想要和其他的事。
解雨臣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加深,走过来揉了揉吴妄的发顶,动作亲昵还带着点来自兄长的纵容:“喜欢就拍吧。”
说完,他就在吴妄旁边拖过一张椅子,姿态闲适地坐下。
意思很明显,他是主动退出了竞争,吴妄心头一暖,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声音带着些亲近的笑意:“谢谢小花哥哥~”
解雨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淡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楼下的展示台:“价高者得罢了,我只是选择退出,你还有其他对手呢,下半场恐怕不会轻松。”
“但是,”吴妄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解雨臣,带着点了然的狡黠,轻轻眨了眨眼:“小花哥哥是为了我才退出的,不是吗?”
解雨臣忍不住轻笑出声:“难得碰见你喜欢的东西,做哥哥的,怎么好意思和你抢?”
“不过后面的价估计会高得离谱,需要帮忙吗?”他放下茶杯,神色有些认真的样子,这才是他来这一趟的真实目的。
吴妄立即摇头,解雨臣已经为他放弃了竞拍,有这份情谊在,他怎么可能再开口向解雨臣借钱?完全说不过去。
解雨臣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沉稳自信,便不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话虽如此,他却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俨然是打算全程陪吴妄参与竞拍。
他可以在这亲眼看着,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确保吴妄顺利拿到心爱之物,如果真的有万一,他也好随时准备支持一下。
反正这个玉玺,是不能落在别人手里的……
吴妄当然明白解雨臣背后的深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其实按理说,和解雨臣关系更亲近的是吴邪这个儿时的伙伴,毕竟他那时候还是个在吃奶的小娃娃。
不过显然解雨臣很珍惜他们之间童年时代的感情,那吴妄自然也会把解雨臣这个哥哥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