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身后的胖子听到这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上去就给这老太婆一下子,但他身体刚动,就被吴妄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除了胖子,吴邪和蝈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只是被吴妄一个眼神硬生生把他们心头的怒气压了下来。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站在最边上的张起灵眼中的晦涩。
吴妄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对霍老太太解释道:“抱歉,婆婆,我最近声带受了点伤,声音不太好听,不是有意伤到您的。”
老太太丝毫没有身为长辈的关怀:“那你就少说话,回去好好养着吧。”
吴妄抿了下嘴唇,默默点头,果真不再说话。
一旁的吴邪胸口剧烈起伏,暗中深吸了好几口气,心里反复默念:看在秀秀的面子上,不和老人计较、不和老人计较……几番心理建设后,脸上才重新挤出一抹僵硬的假笑。
然而,无论接下来他如何旁敲侧击、软磨硬泡,老太太都始终紧咬着那个刁钻的条件不松口,非得尹英瑶亲自前来不可。
她话语间裹挟着一股陈年旧怨的酸气,硬是把吴邪所有话头都堵得死死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楼下大厅的戏曲声渐停,接着,整个楼的窗帘被拉上,明亮的光线被隔绝后,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随即,中央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亮起,投下一片昏黄色的光晕,戏台上,一张深红色绒布的展示台已经摆放就位。
拍卖会,即将开始。
吴妄嘴唇翕动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吴邪的手臂,朝他做了个口型:拍卖。
吴邪立刻会意,心底泛酸,脸上却堆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对霍老太太说:“霍婆婆,我弟弟还有点事要去做,他先告辞了啊。”
老太太看起来是巴不得他们快点消失,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
吴妄看了看张起灵、胖子和蝈蝈,随即转身离开。霍秀秀飞快地瞥了奶奶一眼,见她没有反应,立刻侧身和旁边的中年妇女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之后快步追了出去。
“小妄!”
离开包厢后,霍秀秀小跑着追上吴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歉意与担忧:“小妄弟弟,真对不起!我奶奶她……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是有点……不太好听……”
她努力解释:“但她绝对没有其他恶意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别生气可以吗?”
吴妄低头看着霍秀秀脸上真诚焦急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吧,秀秀姐,我没事的,而且……”
他抬手,指尖在自己的喉咙处点了点:“我这里过段时间就会好了,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嗯嗯。”霍秀秀见他表情确实不像是动怒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松开手:“那你快去忙吧。”
吴妄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融入走廊昏暗的光影中。
霍秀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看看身后的包厢,无奈地跺了下脚,叹了口气,重新整理好表情后,才返回包厢。
老太太见吴妄离开,便转向杵在原地的吴邪:“你怎么不走?”
吴邪朝她笑容灿烂地摇头,同时,他身后一个机灵点的保镖还跑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就不客气地紧挨在老太太身边放着。
吴邪一屁股坐下去:“霍婆婆,样式雷的事真的对我很重要,您要是非得拿我奶奶来耍我玩儿……
他两手一摊:“那晚辈也只好跟着耍个赖皮,今天,我就跟定您了,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寸步不离!”
回来包厢的霍秀秀刚好听到这句话,不由担忧地看了眼吴邪,她奶奶的性格她了解,是绝对不可能为此妥协的。
果然,老太太被他这副泼皮的架势气得冷笑:“真不愧是吴老狗的孙子,一副死皮赖脸的流氓样。”
吴邪权当听不见,脸上的笑容不变,屁股也稳稳当当地坐着,且开启了“唐僧模式”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对着老太太全方位式的语言轰炸,简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都想问霍秀秀要把瓜子嗑嗑了。
另一边,回到吴家包厢的吴妄,刚在视野最佳的位置上坐下,楼下大厅就有了动静。
一位穿着滚金边旗袍、身姿婀娜的女司仪步履优雅得走到戏台中间:“各位老板,吉时已到,现在开始走货。”
说完,一个穿着无袖坎肩、露出精壮双臂的伙计从幕后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足有四五米长的竹竿,竹竿顶部镶嵌着一个黄铜的钩子。
另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玻璃柜放到展示台上,柜中正是那尊深青色的玉玺。
持竿伙计手腕一抖,竹竿顶部的铜钩便精准地勾起玻璃柜顶端的金属提环,然后他就这样钓着这个无价之宝,顺着楼上的包厢一间一间地送过去,让楼上的贵客可以近距离地欣赏拍品。
很快,玻璃柜就被移到吴妄的面前,吴妄隔着栏杆,能看到深青色的玉质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的独特光泽,果然就是陨玉。
拍品展示完毕后,那伙计又钓着一串小巧的铃铛,挨个包厢的送,对拍品有兴趣的人都会收下铃铛。
吴妄拿了一枚放在手边,他抬眼望去,能看到斜对面霍家的包厢里,霍秀秀也拿了一枚铃铛,放在了霍老太太身侧的桌子上。
老太太依旧端坐如钟,对旁边嗡嗡叫的吴邪和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似乎都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