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一紧,后脊窜起一阵凉意。
可掸邦是他盘踞半生的老巢,绝不可能拱手让给楚凡。
坤砂一把抓起卫星电话,火速接通约瑟夫·普奇的人,语速急促、语气焦灼,把战况一五一十砸过去,末了斩钉截铁地提出:要装备!立刻!马上!
对方一口应下,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只要大不列颠帝国和鹰酱帝国的武器一落地,什么天空军工,不过是一群会飞的靶子。
在他心里,那两个国家就是钢铁铸就的底气;有它们撑腰,还怕一群靠无人机横冲直撞的野路子?
“对了,马上发通电——我要登基称帝,建国立号!”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向身旁副官,“再派人去联系天空军工的人,放话:等我拿下整个缅国,掸邦,让给他们。”
本打算等新式武器运抵再掀旗造势,如今箭在弦上,只能将计就计,先声夺人。
同一时刻,清莱府北部军营。
一个男人斜倚在藤椅上慢饮热茶,身侧围着数名美艳女子——姿容、气质、神态,活脱脱是当年八面佛心腹缅娜的翻版,连笑都透着同一种慵懒的雌雄莫辨。
说句实在话,还是男人最懂男人的心思……
“将军,颂帕到了,说务必见您一面。”副官垂首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嗯,带进来。”男人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颂帕快步进门,腰背微弓,语气毕恭毕敬:“将军!”
“确定是天空军工干的?”将军终于睁眼,眸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千真万确。”
“就是他们。”颂帕点头,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打算怎么收拾?”
“以他们眼下展现的火力与战术,整个金三角,没人扛得住。”
“我的建议很明确——联手坤砂,再拉上缅国,三方合围,一举铲除!”
这一仗,他伤筋动骨;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毫无意义。
唯有借将军之手,请暹罗王国出面牵头,搅动全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流的血,等于靓坤账上的亏空——将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错,跟了我这些年,总算学会用脑子了。”将军轻啜一口茶,神色淡然。
颂帕眼神微凛,转瞬又恢复谦恭:“全是将军栽培有方。”
将军唇角一扬:“坤砂那边,你去走一趟。”
“缅国和国王,我亲自去谈。”
“惹我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将军英明!”颂帕躬身,语气虔诚。
话音未落,副官几乎是撞进来的:“将军!不好了——坤砂刚刚对外宣告,正式登基称帝,建国号!”
“什么?!”将军眉峰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抹错愕与愠怒,“这小子疯了?这时候跳出来称帝?!”
坤砂有野心,谁不知道?可没掀旗,就只是个念头;旗一升,就是宣战书!
眼下这风口浪尖,他竟敢公然撕破脸——
缅国岂能咽下这口气?双方火并,怕是连枪声都来不及擦亮,就要炸开!
到时候,两头恶虎缠斗,哪还有余力管金三角的闲事?
“乱了……全乱套了。”他长叹一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坤砂那边,不用去了。”
“你即刻撤回所有面粉生意,人货全带离,等我下一步指令。”他闭目片刻,语气笃定。
“好。”颂帕摸了摸鼻梁,无声苦笑——这下,怕是连报仇的指望都没了,只剩一条路:跑。
将军确是暹罗王国手握重兵的大将,可面对天空军工那套打法,单靠暹罗出兵?难。
除非……有意外。
他没多解释,起身便走,专车已在营门外轰鸣待命——他得赶在事态彻底失控前,闯进皇宫,逼国王拍板,要么调集暹罗军力围剿,要么干脆借大不列颠与鹰酱的枪炮,把天空军工连根拔起!
事实上,约瑟夫·普奇早已双线落子:一边勾住坤砂,一边咬住暹罗王国,目标只有一个——碾碎天空军工。
原计划是等坤砂打下缅国,暹罗再接收鹰酱新式装备,两家联手,瓮中捉鳖。
谁料,天空军工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不仅提前动手,还打得如此狠、如此绝。
不多时,将军的车已停在皇宫门外。
暹罗国王身份特殊——君主立宪制下的实权元首,既是国家象征,更是三军统帅,权柄之重,令人咋舌。
整个暹罗,上至高官,下至百姓,皆为王室奔忙;无数美元流水般汇入国王私人账户。
单看皇宫便知分晓:外面饥荒频现,宫内却金碧辉煌,奢靡得近乎刺眼。
“你不来,我也正要找你!”国王一把推开怀中女子,盯着将军,声音冷硬如铁,“不是让你盯紧坤砂?他怎么敢现在称帝?!”
“属下不知。”将军垂手答道。
“不知?我要你何用!”国王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果盘翻飞,橙子滚了一地。
“国王,”将军不慌不忙,声音沉稳如磐石,“天空军工已在清莱府北部大开杀戒——两天两夜,我们部署在那里的武装力量,已被清零。”
“这是现场拍下的影像,对方压根没派一兵一卒上岸,全程靠空中火力倾泻——那哪是作战?分明是赤裸裸的屠杀!”
“更是对我们国家主权赤条条的践踏!”
“我提议,立刻调兵反击……”
话音未落,将军已将照片重重按在国王案头。
“调兵?你连天门工厂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喊打喊杀?”
“再说,人家一艘航母就横在金三角近海,你以为那是观光游艇?”
“更别提大不列颠和鹰酱的军备,至今还没运抵!”国王猛地拍桌,额角青筋直跳。
“我们可以把实情通报两国——他们绝不会坐视天门一家独大,染指整个金三角!”将军眼神如刀,寒光凛冽。
他当然清楚,以暹罗目前的军力,硬碰天门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只要鹰酱与英方的战机、舰艇一到位,天门?不过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可坤砂刚登基称帝,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帮我们围剿天门?”国王被这番话勾住了心神,方才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
“咱们可以让他们提前把装备运进来!等货一落地,甚至不用他们出手,我们就能把天门连根拔起!”
“拿下天门,暹罗的战力至少翻三倍!”
“陛下,天门如今公然越境轰炸,视我国疆域如无物——这已不是挑衅,是宣战!”
“若再袖手旁观,清莱府北部,怕是要从地图上悄悄抹掉了!”将军字字沉稳,步步紧逼。
身为暹罗最高统帅,他比谁都清楚战场上的分寸。就连国王,也习惯性顺着他的思路走。
“好!我这就联系他们!”国王果然动了真火——尤其听到“疆域”二字,胸中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毕竟,哪一国君主能容忍自家土地被人当靶场肆意轰击?
更何况,金三角本就是个畸形的产物——缅、老、暹三国彼此牵制,才默许这片三不管地带存在。它本不该有名字,更不该成气候……如今却被外力硬生生撕开裂口,若还装聋作哑,岂非自毁门庭?
“对了,陛下,我琢磨着,坤砂此时急着称帝,恐怕是被天门吓破了胆——想抢在对方动手前,先吞下缅国!”将军语气平静,却像在剥开一层薄冰。
“坤砂?随他折腾去吧。”
“谁坐镇缅国,对我们而言,区别不大。”
“你先按住不动,全力摸清天门的家底!”国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遵命!”将军垂眸应声,退了半步。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只盼英美两国的军火船早些靠港——否则,他那几条面粉生产线,怕是再也磨不出一粒安稳的麦粉。
楚凡这边,高晋等人刚汇报完昨夜战况,整体干净利落,预定目标全部敲定。
之所以率先拿清莱府北部开刀,本就是一次精准的敲山震虎——既试暹罗的底线,也省得日后多费手脚。
接下来,便是稳扎稳打,一口一口吃掉整个金三角。
可当听说坤砂竟要称帝建国时,楚凡反倒挑了挑眉。
这倒省事了:老挝作壁上观,坤砂登基称帝,缅国岂会干瞪眼?罗汉星那边又怎会袖手?缅北一旦乱成一锅粥,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风险。剩下的,只需盯死暹罗一国就够了。
“楚先生,坤砂派人送了封亲笔信!”高晋推门而入,信封边角还沾着点泥灰。
楚凡展开扫了一眼,忍不住冷笑——坤砂倒是聪明,怕自己先收拾他,干脆把金三角“白送”过来,条件?等他彻底拿下缅国再说。
楚凡自然不信这套空头支票。
但眼下,留着坤砂反而是笔划算买卖:让他顶在前面,搅乱缅国,自己正好腾出手来,专攻暹罗。
“坤砂那边,暂时不动。另外,给他送一批轻武器过去。”
“你们抓紧细化打击清单,一年之内,金三角所有武装据点,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