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桑,徐桑,你们是不知道,我……这让我还怎么活呦!”
许寿裳脸色大急,嘴里叫喝着,晃着膀子往厢房冲。
被摁在地上摩擦的那位就是他的挚友鲁迅,摩擦他的则是鲁迅的二弟周作人。
那边三个眼镜,一个叫张凤举,一个叫徐耀辰,这两人都是北大的教授。
被张凤举拉住的那位年轻人叫章廷谦,是北大的助教。
两个土肥圆女人,演技炸裂的那个是神拳周作人的媳妇儿,名叫羽太信子,不做声的那个是三先生周建人的媳妇儿,羽太信子的妹妹,羽太芳子。
说起来,许张徐三人与鲁迅兄弟二人都是朋友,但遇到事儿了,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
张徐二人可以闲适地看着鲁迅挨揍,许寿裳却是心急火燎地赶过来,要替鲁迅解围。
但他显然解不了围,一个矮胖子横身将他拦住,非常客气地跟他解释事情原委,语气谦恭,就是不让他过去。
这是周作人的小舅子,叫羽太重九。
“咦!你是谁?”
羽太重九眼中青衫一闪,下意识地发问,想要伸手去拦,却发现青衫如同清风,根本拦不住,一晃就过去了。
袁凡脚下一错,绕过羽太重九,脚尖连点,就到了廊前,那兄弟俩还扭打在一起,周作人骑在上面,一顿输出。
鲁迅也是个狠角色,挨揍了只是哼哼,也不骂人,只是憋足了劲地翻腾,想要翻身反击,可惜实力不允许,脸都憋紫了,吃了两口灰尘。
袁凡差点没忍住,能见到这个现场直播,这才是真正的主角福利。
他猿臂一伸,将上边的周作人一把拎了起来,往外一甩,“都给我住手!”
“啊也!”
周作人像一袋地瓜,从空中跌落。
不过他居然还有些武学天份,居然在空中一个展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樱花树,没有摔个大马趴。
“呼!”
眼见着袁凡就要掌控局面,脑后却是一阵厉风袭来,他反手一兜,如揽太极,来袭的物件儿在他的胳膊之间滴溜转动。
物件儿挺瓷实,是老大一块城砖。
城砖呈深褐色,坑坑洼洼的表面,刻着“梁,大同十一年”,字儿还挺工整。
这是南朝梁武帝时候的物件儿,虽然不太值钱,年代是够久远了。
拿着南北朝的砖,想开现代人的瓢,不愧是迅哥儿!
鲁迅这会儿站在门口,双手一上一下,似推非推,俨然便是形意拳的“形无形,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
他看着袁凡胳膊肘之间的城砖,脸上愤怒有之,惊愕有之,羞愧有之。
显然,他刚才从地上爬起来,脑子有些短路,抓起身边的砖,便要给他兄弟来记狠的,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差点误伤友军。
“鲁迅先生,板砖这类兵刃,杀伤力太强,可不要轻易出手啊!”
袁凡朝鲁迅呵呵一笑,将城砖轻轻放下,不见他动作,脚下一晃,便到了羽太重九后头。
袁凡进得院来,一进一窜,一提一甩,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羽太重九压根儿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纠缠许寿裳,“许桑,您看,咱们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欸欸欸……”
羽太重九只觉得身上一麻,腰带一紧,肚子一勒,就被人拎了起来。
袁凡拎着这个矮胖子,轻若无物。
这倭奴虽然痴肥,但还比不上一头肥猪,以袁凡当下的气力,别说一头猪,就是一头千斤重的壮牛,他都能扛起来。
袁凡几步走到花径,眼见前头便是后院的院墙,他懒得多走两步,用力一抛,“走你!”
“啊……重九!”
那边狂飙演技的羽太信子最先反应过来,见自家弟弟被人扔到了半空,心中大骇,狂呼着朝袁凡扑了过来,“你是哪里来的混蛋……啊啊啊!”
她话音未落,眼前青影一闪,一个厌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得跟锅得缸似的,还有脸硬造绯闻……走你!”
“噗!”
羽太重九从空中跌落,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得亏袁凡无心伤人,手上加了柔劲,尾巴根儿没有大碍。
他正暗自庆幸,空中一阵恶风卷下,好像是传说中那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他勉强抬头,一片硕大的乌云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哇啊,八岐大神……唔!”
惊骇至极的声音,陡然间被物体盖住,戛然而止。
“扑街啊!”许广平看到这惊悚的一幕,不禁丢了一句粗话。
她转头看着唐宝珙,却只从自己闺蜜脸上看到一抹绯红,眼睛亮若星辰。
院中人不少,却全都是文人,袁凡一上粗鲁手段,降维打击一般,都是瞠目结舌。
这是哪来的好汉,不去天桥耍把式,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迷路了?
袁凡走到羽太芳子跟前,淡淡地道,“这位太太,需要我帮忙吗?”
羽太芳子往后院一瞟,那边姐弟俩正在怀疑人生,她猛地一个寒颤,“不用了,谢谢!”
噔噔噔噔,她那小短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瞬息而逝。
“小满!”
袁凡眯着眼睛看了看后院的三个倭奴,大叫一声,“你在月亮门这儿守着,谁敢出来,大嘴巴子抽他!谁敢叽叽歪歪,也大嘴巴子抽他!”
“好……咧!”小满拉长调门,大叫一声。
他跑过去杵在门口,将袖子高高地撸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里头那三人,恨不得他们赶紧跑出来叽叽歪歪,让他过过手瘾。
羽太重九原本还在哼哼,当下嘴巴一闭,小满可不是许寿裳,他二十啷当岁,手跟耙子似的,扇上来就是整容。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居所,请问您来此……”周作人定了定神,上来问话。
自己跟媳妇儿都被人揍了,他必须站出来。
袁凡冷眼瞧了他一眼,压根儿不去搭理他,“好好的宅子,这么多好的花木不种,种个什么破樱花!”
周作人眼睛一鼓,敢怒不敢言。
在我自己院中,想种啥种啥,别说是种个樱花,就是种个榴莲,跟你又有毛关系?
袁凡俯下身子,双手一垂,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抓住樱花树干,白皙的脸上血色一闪而逝,“起!”
“咔嚓咔嚓!”
一阵崩断声中,樱花树根条条崩断,泥土乱洒,凭空出现一个坑。
“什么?”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
袁凡当众动粗,众人本来就够惊骇了,不曾想袁凡彻底玩嗨了,居然在他们眼前,像拔葱一样,生生将一株樱花树给拔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