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很快到了。
升学考试真正开始以后，网球部里同时出现的人更少了一些。
时昭自己的生活也重新排得满满当当。
课程已经跟上。
训练量恢复到了固定的节奏。
下一站积分赛还隔着一段时间，这阵子的重点依旧放在身体状态和训练完成度上。
他和教练线上视频过几次。
前段时间比赛留下来的问题一点点整理出来，下一阶段要调整的地方也重新定好。
至于应激反应，时昭也在东京找了合适的医院重新做过检查。
最近的变化其实很明显。
有些声音和评价离现在的时昭越来越远。
雷雨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来的东西已经多了很多。
父母刚知道情况时焦急赶过来的身影。
切原隔着老远大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以后“啪叽”一下把毛巾甩到他头上。
幸村和他一起走在伞下，陪着他一路往前。
立海大几个人看天气预报的次数，也在那以后明显多了起来。
太多太多。
那些后来重新填进去的记忆，一点点占住了原来的位置。
雷声落下来的时候，呼吸偶尔还是会乱。
时昭自己已经能清楚感觉到变化。
身体温度下降的幅度轻了很多。
手指抽筋和痉挛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每一次重新适应，都比上一次往前多走一点。
训练之外，时昭往轻音部跑得也比前段时间勤了不少。
新的曲子已经开始排。
乐队里的几个前辈同样快要升学。
但向来对他未来职业很有规划的部长还争取到了一个春假出去表演的机会。
前辈毕业以后，他们这支乐队依旧会继续。
前些天一直琢磨的那几句词，也被时昭重新改过两版。
有时候网球部训练结束得早，他换件衣服就直接往轻音部那边走。
等一轮排练结束，天通常已经暗了。
这天下午也是一样。
最后一遍刚停下来，时昭把吉他放回架子上，坐到旁边拧开水瓶。
口袋里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幸村发来的。
最近幸村每天的大致安排，他基本都知道。
哪一天回来学校。
哪一天考试。
哪一天能训练。
真正进入考试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幸村的状态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该准备的材料已经全部整理妥当。
复习也进入最后的收尾。
前段时间眼底偶尔能看出来的疲色淡了很多。
训练的时候，节奏也渐渐回到了时昭熟悉的样子。
一场场考试往前走。
幸村偶尔会在结束以后给他发条消息。
时昭看到就回。
有时候是在网球场边。
有时候刚从轻音部出来。
还有一次，等他回家洗完澡拿起手机，幸村的消息已经发过来半个多小时了。
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那天下午。
时昭刚结束当天的训练，球拍才放到长椅旁边，手机便震了一下。
【结束了】
时昭拿起来。
毛巾还搭在肩上，额前还留着训练后的汗。
【感觉怎么样】
对面回复得很快。
【发挥得还可以】
时昭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嘴角跟着弯了弯。
幸村嘴里的“还可以”，基本等同于毫无悬念。
【那就好】
消息发送成功。
接下来需要等的，就只剩下结果。
私立高中的结果出来得早一些。
另外几个人的时间各有不同。
有人已经先一步确定去向。
还有人的结果排在月底。
二月继续往后走，压在几个国三前辈头上的事情也一件件落了下来。
到了月底，几个人的升学去向终于全部确定。
有人继续留在熟悉的学校体系里，选择直升。
也有人四月以后会去新的高中。
幸村同样顺利拿到了自己目标学校的录取结果。
前段时间摆满桌面的资料和复习计划，还有一项接着一项的考试安排，到这里终于可以全部收起来了。
那天下午，国三几个前辈难得都回了网球部。
时昭提前请了假。
他下午要去一趟以前常去的中医馆。
小时候留下来的体质问题调理了一段时间。
容易出汗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隔上一段时间还是会过去看看。
前阵子比赛一场接着一场。
回神奈川以后，学校和训练的事情也一直排得很满。
算下来，这次间隔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时昭上午就和幸村说过，结束以后再回学校。
另一边的训练照常进行。
等到最后一组结束，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丸井把球拍收回包里，人刚坐到长椅上，就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语气里那股轻松几乎藏都藏不住。
他抬手把毛巾搭到脖子上。
“这下总能出去玩了吧？”
切原刚喝了一口水，立刻朝他那边看过去。
“去哪？”
丸井显然早就想过。
“温泉怎么样？”
“去！”
回答快得几乎都不用想。
丸井当场被他逗笑了。
“我地方都还没说呢。”
切原完全觉得这构成不了问题。
“温泉去哪儿都行吧？”
“都很舒服。”
桑原把毛巾搭到肩上，也跟着加入话题。
“找个近一点的吧，周末来回方便。”
丸井听完笑了一声。
“也对。”
他环顾了一圈，“我们这边总算结束了。”
“辛苦三个国二的，还得继续忙。”
“时昭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吧。”
切原立刻朝他那边小“哼”了一声。
“丸井前辈，你这个语气也太开心了吧。”
“当然开心。”
丸井答得相当坦然。
升学这件事压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能彻底放下来，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仁王坐在长椅另一边，手里的球拍还横搭在腿上。
听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接了一句。
“箱根？”
丸井一下坐直了些。
“这个可以。”
从神奈川过去方便。
温泉旅馆的选择也多。
周五放学以后出发，在箱根住两个晚上。
周日再回来，可以慢一点，时间也更宽裕。
柳生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听完也觉得合适。
“箱根可以。”
桑原很快接上，“住两晚的话，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几句话下来，地方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