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州听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抿了抿唇,看着宫厌沉,缓缓道:“现在不是,早晚也会是。”
宫厌沉眼中愠色渐浓,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
凌之州也不退让,直视着他。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吱呀”一声。
洞府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云昭渺刚起身不久,穿着一袭浅碧色的交领襦裙,墨发未绾,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系在身后。
她茫然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魔尊?之州?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吵什么呢?”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宫厌沉怀里的宫听淮吸引。
小家伙看到是她,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还记得昨天抱过他的这个温柔“姨姨”。
宫厌沉的视线在她开门的那一刻就落在了她身上。
看到她这身穿着,瞳孔倏紧。
襦裙简约,并不暴露,但布料贴合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很好看。
但她平日就穿这样和凌之州一起用早膳?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极其不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硌着。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硬邦邦地开口:“听淮今早起来不喝奶,一直哭,刚刚哭累了才睡着。我怕他饿着,便想着来找星君,帮帮忙。”
云昭渺一听,果然心软了。
她没有多想,点头道:“快进来吧,外面有风,别着凉了。”
宫厌沉抱着孩子,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星渺洞府,熟悉的景物扑面而来。
庭院里的兰花开得正好,石桌石凳摆在老位置,连墙角那丛他当年随手种下的墨影竹,都郁郁葱葱。
一切似乎都和千年前一样。
宫厌沉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里曾是他的家。
如今,他却是以客的身份,需要理由才能踏入。
凌之州跟在后面进来,看着宫厌沉的背影,眼神复杂。
云昭渺领着两人来到前厅。
这里布置得雅致简洁,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窗外正对着星渺山缭绕的云海和一片青翠的药圃。
“魔尊既然来了,就一起用早膳吧。”云昭渺招呼道,从宫厌沉怀里接过宫听淮。
小家伙一落入她怀里,就开心地挥舞着小拳头,一只小手又习惯性地去抓她的头发。
“好。”宫厌沉应道。
他在云昭渺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忍不住追随她的身影。
凌之州将食盒放在桌上,默默开始布菜。
云昭渺抱着宫听淮坐下,小家伙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臂。
“奶带来了吗?”她抬头问宫厌沉。
“带了。”宫厌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温着的玉瓶,递给她。
动作间,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背。
肌肤相触,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
宫厌沉身体微僵,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蜷缩起来,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温软细腻的触感。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云昭渺没太在意,她接过玉瓶,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喂到宫听淮嘴边。
小家伙张开嘴吮吸了两口,就扭开了头,用小舌头把奶嘴顶了出来,不喝了。
“嗯?不饿吗?”云昭渺疑惑地抬头看宫厌沉。
宫厌沉面不改色,淡淡道:“或许是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再喂吧。”
云昭渺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宫厌沉才是孩子亲爹,应该更了解,便点点头:“也好。”
这时,凌之州已将饭菜布好。
云昭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起筷子,正要夹菜,一双筷子却先一步伸过来,将一块鲜嫩鱼肉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她抬眼,是宫厌沉。
他动作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一般,“你抱着听淮,不方便。”
云昭渺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道谢:“多谢魔尊。”
她话音刚落,另一双筷子也伸了过来。
凌之州夹了一块翡翠灵菇,放在她碟子里鱼肉的旁边,声音温和:“师叔抱着孩子,确实不便。弟子理当照顾。”
宫厌沉抬眸,看了凌之州一眼。
凌之州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云昭渺看着碟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样东西,心里觉得有些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两人客气。
她低头,开始吃鱼肉。
味道很好,鲜嫩爽滑。
她刚吃完,打算去夹点小菜,眼前又是两双筷子同时伸来。
宫厌沉夹了一筷子清脆的藕片。
凌之州夹了一块金黄的煎蛋。
两样东西同时落在她已经堆了些食物的碟子里。
云昭渺:“……”
她抬起头,看看宫厌沉,又看看凌之州。
宫厌沉面色冷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凌之州笑容温雅,眼神关切。
两人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继续吃。
云昭渺只好再次低头,先把藕片吃了,又去吃煎蛋。
然后……
她碟子里的食物,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增加。
宫厌沉看她吃完一样,就补上另一样。
鲜笋,鸡丝,翡翠菜心……
他夹的都是些她以前喜欢的菜式。
凌之州也不甘示弱。
虾饺,桂花糕,玲珑包子……
他夹的则更精致,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两人你来我往,默不作声,动作却都不慢。
云昭渺的筷子根本来不及伸向盘子,眼前的碟子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吃一口,碟子里立刻又多出两三样。
起初她还努力想跟上他们夹菜的速度,但很快发现这是徒劳。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碟子里又满了。
而那两个男人,还在继续。
宫厌沉又夹了一块蒸得恰到好处的排骨。
凌之州则舀了一勺嫩滑的蒸蛋。
“啪!”
云昭渺终于忍不住了,放下了筷子。
碟子里的食物堆得冒尖。
她抬起头,瞪着面前两个较上劲了的男人:“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凌之州先收回筷子,神色自若,“师叔是弟子的长辈,又对弟子有恩。弟子照顾师叔用膳,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宫厌沉,“只是不知,魔尊阁下为何也对我师叔如此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