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柴爹就定下第一批货。
敲定款式,谈妥底价,清点数量。
填写单号,确认好发货时间,走火车托运回吉省。
忙完一伙人离开工厂,在附近的旅馆里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又去市场上转了一圈,进了几大箱货,才赶去火车站返程。
看着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崭新亮眼的新潮货,张大力眼睛都看直了,搓着手一脸亢奋:
“柴叔!这货也太好看了!咱直接摆摊敞开卖,保准抢疯!高低能赚一大笔!”
“对啊,柴叔!”
李虎牙也跟着点头附和,摩拳擦掌:“现在没人卖这些,咱们独家买卖,随便定价都不愁卖!”
两人满脑子都是零售摆摊,日进斗金。
柴爹背着手,慢悠悠绕着货堆转了两圈,老神在在。
眼底全是生意人精明的算计,淡淡开口直接否决:
“格局小了。”
他抬手点了点满仓的好货,“零散摆摊零售,累死累活能卖多少?风吹日晒、耗时耗力,顶多赚点辛苦小钱。”
“咱们手里握的是独家稀缺货源,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底牌!零售是散户干的活,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只做上游!”
“对对对!还是柴叔想得周到!”
大力和虎牙瞬间愣住,恍然大悟,拍手附和。
柴爹先挑出一小部分爆款尖货,让人分门别类打包,分发到手底下各个兄弟手里。
再安排所有人分散驻扎黑吉辽三省大小乡镇集市,不扎堆、不内卷,各自抢占本地市场。
改革政策一出,乡镇集市热闹得冒烟。
十里八乡的村民,赶集的姑娘媳妇,进城务工的年轻人挤得人山人海。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爆棚。
兄弟们按着柴爹的嘱咐,不主动低价揽客,反而摆出独家好货的姿态。
鲜亮的的确良裙子,精致的小电器一摆出来,瞬间在清一色粗布杂货的集市里脱颖而出,亮眼得不像话。
老百姓哪见过这些时髦物件?
姑娘媳妇围着摊位挪不开脚,摸摸衣服面料,看看精致小发卡,眼里全是稀罕。
年轻小伙子盯着迷你收音机、小闹钟,舍不得挪步。
虽说他们的零售价比普通杂货高出一截,但架不住独家、好看、稀缺!
这年头,老百姓日子渐渐宽裕,就图个新鲜体面。
几乎每个摊位都是刚开张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抢购的人排着小队。
短短半天,第一批零售货品直接清空大半。
三省集市爆火的盛况,瞬间在周边商贩圈子里炸开了锅。
先是黑省那边,有人传回消息,说有人一天卖空了整整两箱电子表,连样表都被人买走了。
接着吉省又有消息说,同一拨人拿的的确良衬衫,还没等收摊,就被邻摊的商贩加价转手卖了一轮。
一众摆摊老手当场看红了眼!
他们天天守着老掉牙的货品薄利多销,赚点毛毛雨。
结果,这批新人一进场,轻轻松松卖爆全场,赚得盆满钵满。
谁看了不嫉妒?
眼红归眼红,可他们压根找不到同款货源,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短短三天,第一批零售货全部清仓,口碑直接打响。
有人为了抢最后一件样货,差点在摊前吵起来,被旁边的人劝开之后还不死心,连着几天都来那空摊位前转悠。
想着等人来了,自己就第一时间全给包圆。
可惜,来不了了!
柴爹大手一挥,直接戛然停掉所有零售,反手打出一手绝佳操作。
对手下所有兄弟下达指令:
不再零散摆摊售卖,全部转型做批发供货!
果不其然,消息一出,周边大大小小的摊贩,想入行做生意的个体户,全都坐不住了。
原本还暗自较劲,偷偷观望的同行,连夜托人找关系,拐弯抹角联系柴家手下的兄弟。
一个个私下凑上来,姿态放得极低。
有的直接揣着现金,上门磨价格:
“兄弟!匀我一批货呗!我少赚点也行,绝不跟你们抢大市场!”
说这话时,手里攥着一打大黑十,一个劲往前递,想要强买强卖。
有的主动套近乎,攀关系:
“咱们前些年合作过,都是老熟人,互帮互助!你给我供货,我保证把这边市场全给你们跑通!”
说完,又补了一句:“价钱好商量!”
生怕对方当回事,不考虑自己。
还有人偷偷内卷抬价抢货,生怕抢不到稀缺货源:
“哥哥哥,别人啥价我不管,我每样多给五钱,先给我留一批货呗!”
一时间,无数商贩挤破头想要拿货,竞争抢货的场面热闹又滑稽。
他们站在库房门口,心急地探头往里头张望,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货可以分。
张大力看着络绎不绝上门拿货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凑到柴爹身边感慨:
“柴叔!上面只是稍稍松了松,咱们都比以前给黑市上供货赚的多!”
手里攥着当天寄货单的笔,在纸上点了点。
李虎牙站在仓库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影,凑过来接话:
“那可不,以前咱们是在北方这几亩地上来回跑货,现在有了南方的供货渠道。既能控住货源,又能轻松拿捏市场,这才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