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华你个头啊!”梁诗韵终于还是没绷住。
闻言,赵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小,却让这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梁老师,沈老师。”
赵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道修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那两个女人完全笼罩。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个已经僵在原地的女人逼近,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在实验室里,讨论其他男人的八卦。上班时间,聚众摸鱼。还敢公然挑衅我这个德育处主任的权威。”
赵禹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女人,笑容灿烂。
“你们不是喜欢追求刺激吗?”
“我这个人,一向很乐于助人。”
“所以,下一次可就不是做数学题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只有在岛国职场题材的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经典笑容。
“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刺激。”
梁诗韵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紧缩得发疼。
她看着赵禹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又看了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比……比如呢?”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赵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那股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皂角香气的、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味道,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呼吸。
他缓缓地开口。
“你知道什么是字母吗?”
“实话告诉你们,我知道一百种关于蜡烛和......的用法,一百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诗韵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恐惧与极致兴奋的奇异电流,瞬间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皮鞭?
蜡烛?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唰”的一下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不行。
绝对不行。
要冷静。
梁诗韵强行压下那股已经快要冲破天灵盖的兴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她自认为很害怕,实则充满了“期待”的表情。
而一旁的沈砚,在听到那两个字母的瞬间,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脸红心跳,一个低头装死,但明显都已经“老实”下来的女人,赵禹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当坏蛋的感觉……好像还真他妈的挺爽。
“对了,”赵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也别想着报警。那没用。”
他摊了摊手,脸上是一种“我很无奈,但这就是事实”的坦然。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德育处主任,会用一部手机,催眠两个漂亮的女老师,在办公室里,逼着她们做了一下午的数学题呢?”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以为,是你们两个因爱生恨,求而不得,所以才联手污蔑我这个无辜的受害者呢。”
梁诗韵和沈砚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同款的、“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绝望。
……
几分钟后。
两份用词恳切、字迹工整、并且签上了大名的《关于深刻反省自身错误并保证未来绝不再犯的保证书》,被工工整整地摆在了赵禹的办公桌上。
赵禹拿起那两份充满了“诚意”的保证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保证书收好,放进抽屉,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那两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人,脸上又挂起了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你看。”
赵禹摊了摊手,那口气里,满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与萧索。
“我本不欲如此,奈何你们非要苦苦相逼。”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随了你们的心愿,当个坏人了。”
说完,他拎起自己那个简单的公文包,不再看那两个已经石化的女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门口。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直到赵禹的脚步声在走廊的尽头彻底消失,梁诗韵浑身一软,瘫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八百米,身心俱疲。
“这……这就完了?”她看着旁边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明显有些涣散的沈砚,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沈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不然呢?”
“可是……”梁诗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混合了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的表情,“他……他真的好吓人啊。”
沈砚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有待充值的傻子。
“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害怕。”
梁诗韵:“……”
她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你怎么看?”沉默片刻,梁诗韵还是没忍住,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沈砚耸了耸肩。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那本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将其中一页画满了各种六芒星和八卦阵的草稿纸撕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飞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轻轻一扬手。
那只承载了她一下午“学术成果”的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一头扎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梁诗韵,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微笑。
“保证书,”她淡淡地开口,“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仅次于劳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