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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边缘,庞老二和那几个被尸线捆成蚕茧的阴胡子,正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顾异。

庞老二那张灰败的脸上满是怨毒。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这会儿底牌已经揭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顾异发出刺耳的嘶吼。

顾异没搭理他的叫唤,走到庞老二面前。

“这帮脏东西嘴硬得很,常规审问估计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顾异心里盘算着。

他现在精神力还算充裕,不想在这大雪地里浪费时间。

顾异心念一动,深邃的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幽暗的微光,直接对雪地里的庞老二发动了【法则卡·捉迷藏的游戏】。

这张法则卡,自从收容以来,可谓是无往不利的审讯神技。

限制是智慧生命体,顾异觉得对面这玩意还是挺智慧的。

然而,就在规则卡发动的瞬间。

顾异脑海中的图鉴猛地一震,冰冷的提示音直接砸了下来:

【提示:与未知规则冲突。发动失败。】

“嗯?”顾异心里一惊。

这是【捉迷藏的游戏】第一次吃瘪!

还没等顾异反应过来,雪地里的庞老二就像是承受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碾压,一双死鱼眼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惨叫!

“砰——!”

下一秒,庞老二的身体就像个被撑爆的烂西瓜,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炸成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黑雾!

那团黑雾在风雪中疯狂挣扎了两下,瞬间烟消云散,连个渣都没剩下。

顾异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弄得有点懵。

技能失败了?

顾异心里正琢磨着这背后的机制,但在旁边的胡庆和老吴他们眼里,这一幕可就太他妈恐怖了。

胡庆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咙艰难地滚了一下。老吴夹着旱烟袋的手指也僵在了半空。二喜和黄小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的视角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位深不可测的李先生,连刀都没拔,甚至连手都没抬,就这么轻飘飘地走到庞老二面前,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个砍断手脚都不死、甚至还能愈合的邪门阴胡子,就直接惨叫着炸成了飞灰,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胡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眼瞪死阴兵?连化雾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太平镇的客卿,实力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种诡异而霸道的“秒杀”,彻底击穿了这帮废土老江湖的心理防线,看向顾异的眼神里,敬畏几乎要溢出来了。

顾异自然注意到了周围人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他心里门儿清,这完全是个美妙的误会。

但他不会去解释。

图鉴法则卡的失败不仅没让他生气,反而让他在心里兴奋了起来:“能顶掉我图鉴的底层规则卡,这背后藏着的大鬼,绝对是个能爆出极品装备的肥羊啊!”

既然从这些自毁的喽啰嘴里套不出话,顾异转过头,看向了被塞在石磨底下的老八。

老八这会儿已经吓得快翻白眼了。他可是亲眼看着庞老二被眼前这煞星“一眼瞪炸”的。

老吴拿着剥皮刀走上前:“李先生,这小子是盲驼帮的余孽。这帮烂人骨头贱,我来卸他两个关节,不怕他不吐实话。”

“不用那么麻烦。”顾异摆了摆手,拦住了老吴,“大冷天的,速战速决。”

顾异走上前,再次催动【捉迷藏的游戏】。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无形的规则瞬间覆盖了老八。

老八惊恐的眼神一僵,随后变得空洞而麻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瘫坐在雪地里。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村子、还有那些阴胡子的事,从头到尾全吐出来。”

在绝对的规则压制下,老八根本无法撒谎,竹筒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

“关东荒野上一直有个老说法……说加入阴胡子就能不死不灭。”

老八呆滞地念叨着,第一句话就让旁边的老吴眉头猛地一跳。

老八机械地背诵着,“但大伙儿都说那是骗小孩的……”

老吴在一旁抽了口冷烟,沉声插了一句:“这话不假。我当了一辈子探路弟马,确实听过这传说。但也只是传说。”

老八接着往下说:“可大概三四天前……荒野地下突然传出个消息。说有人活着从阎王哈气沟出来了,而且……真带出了‘不死不灭’的法子!”

“谁?”顾异追问。

“雷老九。”

老八吐出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杀人越货的恶霸。前些日子他惹了众怒,被外道仙堂的顶尖高手一路追杀,最后逼进了阎王哈气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那片毒瘴里了。结果……他没死。他活着出来了。”

“有人将信将疑,摸去哈气沟附近探风。结果他们亲眼看见,雷老九拔枪崩了一个手下,几分钟后,那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枪眼没了,记忆和脾气都在,伤口愈合得只剩一道疤!那是真的死而复生!”

老八说到这里,空洞的眼神里突然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狂热。

“这消息通过盲驼帮的盲轨、倒头香的暗盘,很快就在地下传开了。尤其是俺们盲驼帮底层的这帮兄弟……俺们干的是拐卖人口的断子绝孙买卖,最怕死。听说有‘不死不灭’的法子,全疯了!最近这一两天,帮里至少有三四成的人,都跑去投奔雷爷了。”

“俺们三个……本来是去给倒头香送货的。”

老八的视线木讷地转向旁边那两套空荡荡的皮坎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却又夹杂着病态的向往。

“但在路上,俺们也动了心思,想去投归旗营。路过这老鸦沟的时候,俺们趴在雪沟里看了一个多时辰。看着跟普通村子没啥两样。”

“俺们以为这是个肥羊村,手痒痒,就想进来偷点东西。结果一进屯子……全变了。那帮村民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俺俩兄弟按住了,说是要给俺们‘留名’。俺跑得快,躲进了地窖里……”

顾异眼神微眯,抓住了重点:“留名是怎么留的?”

“俺没看见……”

老八哆嗦着。

“但俺在地窖里听见了。香堂那边,好多人一起在笑,在哭……他们喊着‘俺们有家了’、‘不用再怕了’……那声音,不像正常人发出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个被尸线捆着老八兄弟,突然插了嘴。

“老八,你咋就不明白呢。”

那汉子叹了口气,语气竟然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

“那是高兴啊。咱们当了一辈子偷孩子的烂人,连条狗都看不起咱,天天在风雪里提心吊胆。现在当了胡子,至少不用再看人脸了。咱们这是享福去了。”

老八在被控制中听到自己那两个已经变成阴胡子的兄弟当面说出这种话,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他气这两个兄弟变成了阴胡子却不没他的份,但他更恨自己心里那股压不住的羡慕。

不死不灭。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就算是个吃人的火坑,他这只快冻死的飞蛾,也忍不住想往里扑。

老吴一言不发,极快地把烟袋往腰里一插,

“李先生,走。我们需要立刻回断头岭。”

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一刻也别耽误。”

黄小辫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老吴叔,这么急?咱们不管这老鸦沟了?”

“管不了了,盘子都要炸了!”

老吴咬着牙,强行压着声音里的寒意。

“小辫,这十几年,外道仙堂凭什么能在这吃人的废土上把‘香路’建起来?凭的是规矩,凭的是信任。”

“以前的阴胡子,再凶也是明刀明枪。可现在,雷老九把活人变成了胡子。今天看着是杀鸡打水的老实村民,明天可能就是披着人皮的鬼。如果这事儿捂不住,传遍了荒野……以后走香路的人,谁还敢信身边的向导?谁还敢吃客栈的饭?谁还敢把后背交给睡在同一个热炕上的兄弟?”

老吴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信任一没,这关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底座,就彻底塌了。”

顾异听到这里,眼神也沉了下来。

老吴说得对。没有了最基础的信任网,荒野上所有的物流、情报和庇护所都会瞬间瘫痪。

如果香路崩了,谁带他去寒渊市找人联的线索?

更关键的是——

这雷爷搞出来的“活人转化法”,绝对是某种高阶诡异。

这玩意儿要是能搞到手,填进图鉴里,自己的底牌又能厚上一大截。

“收拾东西。”顾异毫不犹豫地做了决断,语气果断。

“回断头岭,找白老三。”

“那地上这些……”二喜指了指被捆着蛄蛹的“村民”。

“这个盲驼帮的活口,捆结实了带上。”

顾异扫了一眼香堂院子里那堆茧子。

“咱们还得带个铁证回去。把那个叫栓娃的挑出来,他个头小,捆在马背上不占地方。”

胡庆点点头,拔出短刀:“剩下的呢?”

顾异眼神一冷,手指微动。

“全砍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