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会议的环形广场上,各方星界级势力的使者正在逐一举证幽影会议在各自星界留下的痕迹。天银一族的长老刚将叛逃者搜魂数据共享完毕,古妖星界的妖族大圣正待开口,忽然停住了。不是他主动停下,而是整个议殿的空间结构在同一瞬间被一股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意志轻轻按住了。
那股意志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它们从宇宙的各个角落同时升起,跨越无穷无尽的星界,精准地落向无界虚空这座临时搭建的议殿。连议殿外围的星光屏障都在这股意志的余韵中微微颤抖。环形广场上的无数席位同时安静下来。
林衍抬起头,他的时间感知比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要敏锐。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意志的源头正在以超越空间跳跃的方式向此地汇聚。他们的速度超越了宇宙的空间与时间,从各自的隐居之地出发,在会议进行到中途时同时抵达。
议殿上方最先亮起的是一道光幕。那光幕呈淡金色,从虚无处垂落,宽幅不知几亿里,将整座环形广场都笼罩在柔和的金色光辉中。光幕之上有古老的篆文流转,每一枚篆文都散发着大道初辟时的原始气息。光幕两侧徐徐分开,一头通体雪白、周身缭绕着祥瑞之气的麒麟从光幕中踏出,四蹄落下处虚空中自行绽放出层层叠叠的金色莲台。麒麟之后是一头青鸾,双翼展开时翎羽间洒落的青光将周围的星光屏障都染成了碧色。青鸾之后是玄武,龟甲上的纹路每一道都是一部完整的古老道经。玄武之后还有应龙、毕方、白泽,它们列队从光幕中鱼贯而出,在议殿上空排成两列,随后齐齐俯首,迎接它们的主人。
一道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从光幕尽头走来。他的面容并不苍老,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沉淀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岁月。帝袍上的纹路不是绣上去的,而是无数道被他凝练到极致的帝气法则自行交织成的图案,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一个被他证得的道果。麒麟与青鸾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光幕,他踏入议殿时,整座环形广场的星辰法则同时与他共鸣。二世大帝,麒麟帝君。
第二位大帝的降临没有任何祥瑞开道。他只是从虚空中走出,身形修长,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发白,与满场帝袍华冠的使者格格不入。但他走过的地方,时空自行扭曲,不是被他破坏,而是宇宙法则在他面前主动避让。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柄插在时空结构中的利剑,不需要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时空便以他为中心微微凹陷下去。他走到议殿中央的席位前,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闭目养神,像是在等所有人到齐。劫帝,太阿剑尊。他身上的劫力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那是即将渡仙劫的特征。但哪怕是在这种劫力缠绕的状态下,他的气息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即将崩毁的迹象。
更多的光柱从议殿外的虚无处投射下来,每一道光柱落下就有一位存在走来。有的从虚空中缓步踏出,身后有完整的帝域虚影沉浮,帝域中星辰运转、万灵生灭,吞吐之间便是无尽岁月。有的周身环绕着无数自行衍化的法则碎片,每一枚碎片都在演算着宇宙的某一种可能性,将周围的时间线都压得微微弯曲。有静默如同恒星遗骸、帝威凝练到极致、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帝华境巅峰修士心悸的无名大帝。还有人虽未至,帝念已横跨无尽星界投射到广场上空,遥遥与在场诸帝相互点头致意。
林衍在旁默默观察着。这些大帝彼此之间大多并不相识,但到了这个境界,认人不靠面孔,只靠帝韵,甚至有很多大帝在踏上修炼之路时,无垠星界的上一代盟主都还没出生。但是他们的数量非常稀少。平均每数万亿个星界才能出一位大帝,而今天到场的,已经不下数千位。这还不包括那些只以帝念投影参与、本尊仍在闭关的,以及那些仍在路上尚未抵达的。
最后一波大帝降临时,环形广场上的席位已经坐满了大半。劫帝的数量比林衍预估的要多,大帝的数量则更庞大。劫帝与大帝之间不是实力的区别,而是状态的区别。到了大帝巅峰之后,若选择渡仙劫便踏入劫帝境,开始承受天道排斥,每十亿年一次天道劫,渡得过则实力更进一步,渡不过则身陨道消。大帝可以无限转世,劫帝却失去了轮回的资格,死了便是真正彻底的消亡。放弃无限转世的资格,以自身全部修为去硬撼天道设下的劫难,一旦功成便能历天罚道劫成就散仙。
然而,今天到场的不止有一世劫帝。那些气息强到让在场帝华境巅峰修士连呼吸都困难的存在,是转世过多次的古老大帝。大帝踏入巅峰后,若自觉积累不足以渡仙劫便主动转世重修,再活一世从头再来。每一世称帝都比上一世更强,三世大帝便已经比一世大帝的积累雄厚了不止一筹,五世大帝即是初入大帝就可以将一世大帝巅峰压着打。而今天到场的存在中,还有九世大帝、三十世大帝等,甚至还有一位不知转世了多少次、连在场诸帝都无法准确辨出其转世次数的万世大帝。
这场会议本就不是几个势力的集会,而是整个宇宙所有反抗幽影会议的生灵共同协商对策。幽影会议的目的不是统治宇宙,而是彻底摧毁宇宙本身。宇宙若被摧毁,大帝也无法承受宇宙毁灭带来的打击。更何况之前帝陨区一战初代毒目天魔魔衍已经明说了,造物主即将归来,届时这个宇宙将成为造物主摧毁或创造的无限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仅仅只是造物主的名称就让这些大帝感到不安,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