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会议的选拔波及了整个宇宙。那不是几个星界、几十个星界的事,而是无穷无尽的星界同时收到了印记。万星盟一处超星系团的战后残局尚未收拾干净,来自宇宙各处星界的紧急传讯便如同雪片般涌入万星源界,包括从未有过联络的陌生星界,失联已久的上古星界,只在古老典籍中出现过名字便被认定为传说早已湮灭的星界,全都在同一时间发来了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幽影会议降临选拔,大量修士叛逃,本界防线吃紧,请求与万星盟建立联络通道共同应对。
万星盟最高会议连日运转,神念大殿中的虚影席位从几十个迅速增加到百余个,又增加到更多,许多失联已久的远古存在也在神念大殿中重新亮起了虚影。枯玄老人足足忙了好几天,才把各方传来的信息全部汇总成一份战报:幽影会议首次大规模现世,选拔范围覆盖整个已知宇宙,所有星界均受影响。初步统计,星界级势力中已确认的叛逃者数量极为庞大,且仍在持续增长。
万星盟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战后统计的叛逃人数在诸界消息汇总之后,才发现只是冰山一角。幽影会议每展现一个仙级存在,叛逃的人数便会出现一次跃升。初代毒目天魔魔衍在帝陨区主动暴露之后,幽影会议其余几位仙级成员也陆续在各地以不同程度的方式放出气息,有的只是让印记中的信息多了一段关于仙级存在的资料;有的直接在某个星界的公开场合现身。每多一位仙级存在,印记持有者中蠢蠢欲动的人就多出一批。更可怕的是,越古老的势力受影响越严重。火耀神朝、帝渊这类底蕴深厚的星界级势力,内部高层修士卡在瓶颈漫长时间的基数远比新兴势力庞大,幽影会议的条件对他们效果更明显。
单独一个星界级势力不可能独自面对幽影会议。万星盟不能,帝渊不能,火耀神朝也不能。无穷无尽的星界级势力在一段时间内达成了空前一致:必须联合。
诸界会议便是这种时候召开的。会议地点选在无界虚空,这是一片没有名字也不属于任何星界管辖范围的三不管星界,由势力横跨无数个星界的几个最古老的势力联手在极短时间内搭建出可以容纳无穷无尽与会者的议殿。
林衍抵达无界虚空时,那座议殿从星界边缘一直延伸到星界中央,与其说是殿不如说是一片被星辰法则反复折叠加固过的特殊空间。议殿最中央悬浮着一座没有穹顶的环形广场,广场上均匀分布着无穷无尽的席位,每个席位之间以星光屏障隔开保证互不侵扰。席位规模之大已经完全超出了数字能够描述的范围,数不清的星界级势力使者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整片环形广场,还有许多投影席位悬在广场外围的虚空中,由无法亲自前来的星界用神识远程参与。
火耀神朝的使者在广场占据了几十个席位,炎图亲王亲自到场,周身缠绕着永不熄灭的永恒神焰。极银星界的天银一族长老通体宛如液态秘银浇筑而成,坐在席位上一动不动,只有头部镶嵌的两枚结晶状眼睛在缓缓旋转。古妖星界的妖族大圣气息蛮荒古老,背后隐隐有数头巨兽虚影在虚空中沉浮。圣光星界的教廷枢机主教身披神圣甲胄,光辉璀璨宛如神降临。天华星界帝渊的席位紧挨着万星盟,苍玄宿老仍在苍玄星界坐镇封印未到,另一位林衍不算熟稔的宿老坐在那里。
还有更多的星界,多到林衍的神识都数不过来。闾迷星界、镜海星界、龙渊星界,以及许多名字都不固定的星界,还有势力不止横跨一个星界而是横跨数个星界的庞然大物也同样出席了会议。有些势力已经强大到连所在的星界名称都以他们的种族命名;还有些势力古老到古籍都无法追溯起源,在远古时代就已存在,见证过无数纪元的兴衰。
星源盟主入席时全场所有目光同时聚焦过来。不是因为万星盟在场中实力最强,而是因为万星盟在这场战役中与初代毒目天魔有过直接交锋,虽说被至强大帝拦了下来,但也是与幽影会议的仙级成员有过接触。
星源盟主没有废话,将帝陨区一战的全部经过陈述了一遍。魔辇陨落,初代毒目天魔魔衍借体降临,至强大帝出手逼退。所有参会代表听完之后全场鸦雀无声。星源盟主语速平缓地继续补充道,这只是其中一个仙级成员。幽影会议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席位。也不知道幽影会议有多少仙级成员,第七席魔衍在帝陨区曾提及,幽影会议如今有造物主存在,其境界远超真仙可以毁灭与创造无数的宇宙。
会议讨论到一半时进入了实质性的信息共享环节。星源盟主将万星盟战后追查幽影印记全部数据共享出来,包括印记的具体触发条件、幽影会议内部各成员之间的关系、帝陨区一战的全部战斗记录。天银一族的长老紧接着站起,用液态秘银身躯发出金属质地的震颤声,将他们星界负责搜魂的几名叛逃未遂者的记忆信息全数公开,其中几条记忆是关于造物主底细的可能指向。妖族大圣将古妖星界深处一处疑似与幽影会议有关的上古封印位置标记在整个议殿中央的星图上,那处封印尚不稳定。圣光教廷的枢机主教将教廷从上古卷轴中译出的几段关于幽影会议历史来源的文字公之于众。
无穷无尽的星界逐一发言,每一条情报都让这座临时联盟所面对的敌人变得更加清晰。林衍没有发言,他坐在万星盟席位侧后方将各方情报在识海中逐一拼合、比对。源站在他身后,灰袍安静地垂着,浅灰色的眼眸扫过议殿中各个种族的使者,当目光掠过天银一族长老的液态秘银躯体时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他没有当场理解任何东西。林衍之前对他说过,会议上暂时不要主动理解盟友的种族构成。源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