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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长生?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 第783章 独立意识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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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独立意识的“瘟疫”

人是会说话的。

尤其是那些在泥潭里挣扎、自以为必死无疑的活人,一旦摸到了一根能上岸的泥草,那动静便会比山洪暴发还要来得猛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万仙城最偏僻的这处暗巷,就被彻底踩平了。

原本黏糊发黑、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地上,被成百上千双穿着草鞋、破布鞋的脚,生生踩出了一条结结实实的路。

每天清晨,当元阳主星那浓重得散不开的白雾还在城池上空飘荡时,长生堂的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排队的没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宗门天骄。

全都是些满头白发、面色青灰、身上散发着腐烂药味的底层散修和外门“药渣”。

有的甚至是被抬着来的,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胸口干瘪,喉咙里吊着最后一口气,眼珠子微微凸起。

但只要他们进了这间破烂的药铺,在那个盲眼老药师的柜台前坐上半个时辰,挨上几根颤巍巍的金针,吐出几口腥臭的污血,便能自己走着出来。

不仅能走,甚至连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都会重新变得亮堂起来。

他们走出门时,踩在烂泥地上的脚步,发出一阵阵沉稳有力的“啪嗒”声,听着格外扎实。

“神医啊……真是活菩萨转世。”

万仙城的一处破旧牌坊下,两个刚刚从长生堂出来的散修靠在青苔斑驳的墙根上,神色激动地咬着耳朵。

其中一人悄悄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只虽然干瘪但皮肤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你猜怎么着?”

“我这体内的丹毒,被吴老扎了一针后,直接消了大半,连那骨头缝里的刺痛都卸了。”

“更神的是,今天早上我打坐运转真元,原本每次练完功,气海里总有一大半灵力会莫名其妙地溜走,可今天……那灵力居然老老实实地缩在丹田里,动都不动一下!”

另一人闻言,浑身剧烈一震,急忙拉住他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真?”

“咱们体内的‘天漏’……被治好了?”

天漏,是元阳星域所有底层修士的通病。

无论他们怎么修炼,灵力总会无端流逝,只当是自己资质愚钝,守不住天地灵气,命该如此。

“千真万确!”

先前那散修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狂喜与狠劲,狠狠吐了口唾沫:

“这根本不是天漏,是咱们体内的经脉被丹毒堵了,如今经脉一通,灵力便回了咱们自己身上。”

“你想想,若是咱们修炼出来的灵力,能有一半留给自己,咱们何至于这辈子都当个筑基的药渣?”

“以后真仙殿那些使者清道夫过来,咱们好歹能看清自己体内的底子,不至于像只蒙眼羊一般任人宰割。”

这人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主街上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铁蹄声。

几名身穿银甲、骑着高大独角灵兽的真仙殿巡逻卫士缓缓走过,皮鞭抽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搁在以往,这两个散修早就低下头,浑身哆嗦着跪在路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如今,他们虽然依旧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些银甲骑士的铁蹄,眼底最深处,隐隐多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光芒。

那是不再认命的冷光。

这种变化,在万仙城的阴暗角落里,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修士们并不知道什么“长生病毒”。

他们只知道,这位盲眼吴老先生的药和针,能让他们重新当回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吐灵力的药罐子。

而在他们的气海最深处,那一抹灰色的长生引子,正在随着他们每一次的功法运转,悄无声息地吞噬、重组着他们原本被地脉大网控制的因果线条。

这些被治愈的修士,体内的因果线开始一根根崩断。

他们重新拿回了对自身身体和真元的绝对掌控。

虽然修为并没有在一夜之间暴涨,但他们的灵力,已经不再向天空中的大阵提供一丁点的养分。

底层变了。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万仙城主街上那些金碧辉煌的灵丹阁。

九霄灵丹阁内,几个身穿精致道袍的柜台伙计,正百无聊赖地用鸡毛掸子扫着柜台上的浮尘。

以前这个时候,阁门前早就挤满了来买“清心散”、“聚灵丸”的外门弟子和散修,如今,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真是邪了门了。”

一个伙计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皱着眉头啐了一口:

“那些穷鬼,这两天怎么都不来买药了?”

“不买药,他们下个月大祭的因果税拿什么交?难道真想去地脉矿坑里送死?”

而在灵丹阁的最顶层,账房的先生正看着账本上那断崖式下跌的红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乱响。

短短一个月,阁里收上来的下品灵石,整整少了两成。

连带着要上缴给真仙殿的“生魂税”,也出现了巨大的亏空。

这万仙城里,几乎所有的灵丹阁背后,都有真仙殿裁判所的影子。

丹药不仅是药,更是真仙殿控制修士生死、抽取因果税的工具。

如今,这工具似乎正在慢慢失效。

“查!”

九霄灵丹阁的掌柜,一个身穿紫金道袍、金丹后期的胖修士,一掌将黄梨木的桌案拍成了粉碎,脸色铁青地怒吼着:

“去给我查!”

“这城里的穷鬼,到底把灵石花到哪里去了?”

“若是下个月的因果税交不够,裁判所的清道夫大人怪罪下来,本座先把你们的皮扒了丢进炉子里!”

而在那狭窄阴暗的巷子深处,长生堂的大门依旧半开着。

门板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吴长生躺在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抓起一把晒干的草药,在手心搓了搓。

空气中那股草木的苦涩气味,如今已经飘满了整条巷子,甚至隐隐向着主街的方向渗透过去。

“丫头,今儿个门外的人,少了一些。”

吴长生淡淡地念叨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外头那几家大店开始起疑了,打探消息的眼线,刚才在巷子口晃悠了三趟。”

云娘按着柜台,语气平静,但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却如鹰角般锐利: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换?为什么要换?”

吴长生呵呵一笑,老手伸出袖子,在虚空中轻轻按了按:

“这地底下的风已经吹起来了,火种撒在枯草堆里,风一吹,那是想灭都灭不掉的。”

“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这病,老夫照样治,药,你照样抓。”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先查到老夫这破庙,还是地底下那大阵先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