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么?”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余公子都找去医馆了。阿姐,你何曾你说得那般不堪?莫要如此。在我心里头,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晏弟小声道。
“他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吧?”孙棠棠盯着锅里的面,又扔了把青菜叶子进去。
“那倒没有。就是余公子十分关心阿姐,问长问短的。还说若是待你回来了,能不能去余府知会一声。”晏弟似是想起什么,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孙棠棠会意,余公子并不知晓他们姐弟二人不能进京,不然何谈去余府知会。
“你觉着余公子如何?”孙棠棠继续问道。
“自是不如……”晏弟捂着嘴,“我觉着他待阿姐极好,但终归要看阿姐你对他是何想法。若阿姐不喜欢他,他下回来我就赶他走。”
“我嘛……”孙棠棠眉尾微挑,她还真想过此事。余公子自是对她有意,但她对余公子没什么非分之想,没有明摆着拒绝,不过是想着多个熟客,能赚点银钱给晏弟攒着。
如今好像不需要了。
倒也不一定。
余府,余家……
若有余家的关系,是不是以后能顺利进出城门,不被她阿爹那群所谓的旧友阻拦?
都过去三年了,她一直安分,那些人估摸着应该也不会一直盯着她,不嫌累吗?
还有余家,余公子的爹也是朝中大员,不知道余家同逐胜坊有没有瓜葛,余家知不知道逐胜坊?是对头,还是一伙的?
“阿姐?”晏弟盯着灶台,将碗递到锅边,“面好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孙棠棠拿起长木筷,熟练地挑起面和菜叶子,将牛肉片放入碗中,又加了点辣子,见晏弟嘴角动了动,“我自是煮了你的份,自己盛。”
“多谢阿姐。阿姐,你还没说余公子。你这般支支吾吾,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你不方便,我去回绝他。”晏弟开心地端着碗跟在孙棠棠身后。
“阿姐,咱们如今也不缺银钱,犯不着为此上赶着。”晏弟见孙棠棠不吱声,不住猜想。
“倒也不是。你先吃面。”孙棠棠眉心微缩,这该如何是好。
“阿姐,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晏弟见孙棠棠如此,来了兴致。
“啊?”孙棠棠吸溜了一大口面,“你擀的面不错,行啊如今也是有这手艺了。”
“阿姐这是害羞了。”晏弟恍然大悟,更加笃定。
孙棠棠仍旧支支吾吾:“快吃。”
她也不想骗晏弟,左右他这么想,就这么想吧。余公子若再找上门,该找机会想法子混进京城,也试探试探她阿爹那几位旧友。
晏弟见孙棠棠如此,嘴角不禁翘起。
整整三年了,他还是不敢提陆归临的名字。
如今阿姐终于走了出来,还对旁的男子有了心思,当真是好事。
虽然他总觉着,余公子比不上陆归临。
但余公子也不错。总归只要阿姐喜欢。
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比得上陆归临?
晏弟微微叹了口气,当年的陆归临是何等风采,还没架子。
当年还是陆归临,他才保住这条命。
他也看得出来,陆归临并不全是因为他是阿姐的弟弟,才对他如此上心。
身边之人,陆归临都是诚心对待。就算谈不到一处,陆归临也从未有丝毫不屑之意。
他那些学业,陆归临也帮衬了不少。有时他冥思苦想好几日,没有进展,陆归临轻轻点拨几句,他总是茅塞顿开。
不知陆归临如今如何了。晏弟念及此处,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孙棠棠虽心不在焉,晏弟的身体,却是她最为关注之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吃得有些……过饱。一时没忍住。”晏弟夸张地朝后仰去,“还是阿姐煮的面好吃。”
孙棠棠古怪地瞧了晏弟几眼,只道自己刚回家,他有些小孩子心性。
罢了,他也难得如此,明明心疾不能操心,偏偏他心里沉甸甸全装着事,年纪轻轻,像个老学究。
姐弟二人各怀心思,两碗面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天不亮,孙棠棠就起身,开始在厨房里转悠。
“阿姐,今儿不是不开张吗。”晏弟听见动静,眯着眼凑了过来。
“得好生拾掇一番。昨儿都说了,明日得请邻居们喝酒。”孙棠棠利索刷着碗。
“阿姐,你慢些,我还得去林大夫那帮衬。”晏弟心中孙棠棠不喜他插手,十分乖顺。
“去吧。对了,门口桌上有个油纸包,我早上包的酱牛肉,你带给林大夫。”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孙棠棠拾掇得差不多,窝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在柿子树下乘凉。
这院子不大,除了晏弟晒药材的木架,便是这柿子树。
树荫几乎能遮住大半个院子,晏弟每每晾晒药材,简直是在树荫缝隙里找地儿。
当初差不多的院子有好几处,这院子还算是贵的,但孙棠棠就是一眼相中了这间。
如今柿子结得差不多了,再忙活几日,得收柿子了。
盯着头顶上的果子,孙棠棠有些恍惚。
她轻叹了口气,拼命想着柿子能做哪些吃食,逼自己不去想从前之事。
“有人吗?”恍惚间,前头有敲门声传来。
孙棠棠略微坐直了些,凝眸听了几息,是饭铺门口有人敲门。
这声音,倒不像是巷子里的几户,又有些耳熟。
孙棠棠皱着眉起身,拉开门栓,开了门,一张清秀俊朗的脸,正候在门外。
“余公子?”孙棠棠一时错愕。
“孙姑娘!听说你回来了,还真是。”余公子面露欣喜之色,有些拘谨,“那个……我前几日找去了医馆,是晏弟说你可能快回来了。我这才贸然上门。”
“今儿饭铺不开门?”余公子略微探着脖子打量几眼。
”不开。我昨夜刚回来,还得拾掇拾掇。“孙棠棠皮笑肉不笑,只觉面上有些抽搐,她明明打定了主意,若再遇着,不要推开余公子,如今真见着了,还是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