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日就能暂且离开逐胜坊了,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主家并未交代。孙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孙棠棠只得硬着头皮往主家的厅里去。
“主家,时辰不早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孙棠棠索性直接开口。
“没什么大事,想着你明儿回家,再叮嘱你几句。我已经派人去请名医了,估摸着你前脚到家,后脚就会有人上门寻你。你不用太担心。”丁世怀照旧沏了杯茶递给孙棠棠。
“多谢主家。逐胜坊之恩,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办好差事。”孙棠棠低着头,眼中闪着泪花。
“逐胜坊立足,全靠闯关。闯关又靠着关卡布局,将来你出力的地方,多得是。不过……”
“不过什么?主家若有疑虑,尽管开口。”
“不过你当真不愿同长庚公子有什么私下往来?”丁世怀终于绕到正题上,“我方才去看过他,他伤势是大好不错,但整个人瞧着无精打采。”
“许是有什么旁的烦心事,不一定是因为属下。属下一介厨娘,有什么好让公子挂坏的。”孙棠棠一脸难为情,心中不住犯嘀咕,怎么的逐胜坊当起媒婆来了?
“依我看,你不是对他没意思。是不是你心中还有旧人?孙棠棠,莫怪逐胜坊派人去查你。”丁世怀脸色突变,声音狠戾不少。
“主家,我从未撒谎,不知是何处惹您不快?”孙棠棠愣了几息,“旧人不敢讲,不过属下几年前确实同人有过婚约,只是世事难料,后来被退了婚,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这才未挂在嘴边。若主家是因此事生气,属下属实委屈。”
孙棠棠声音越来越小,还带上了些许哭腔。
“罢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当年的未婚夫婿居然是权倾朝野的陆家人。当真不可小觑啊。”丁世怀一只手搁在矮几上,食指不住敲击。
“主家言重了。澄州偏远,咱们只道陆家有大官,但家风清流,平日并不铺张,也不仗着权势欺人,同好些老百姓家都交好……其实属下当年也十分错愕,但年少无知,一时动了情,这才敢高攀。”孙棠棠心中揪起,果然查到了陆归临。
不知陆归临那番言辞,到底管不管用。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被退婚,想来也十分难过。不过既已过去好几年,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况且……”丁世怀故意拖长声音,引得孙棠棠抬眸。
“况且什么?”
“况且你当年的未婚夫婿,陆归临早已去世。差不多快三年了。你实在无需老念着他。”丁世怀压低声音,好一阵唏嘘。
“什么?你说陆归临不在人世了?”孙棠棠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她顾不得茶水滚烫,整个人僵在原地。
还是丁世怀反应快,将矮几上的空茶盏朝孙棠棠击去,孙棠棠吃痛,这才起身,飞快抖动衣裙。
“你不知道此事?”丁世怀直勾勾盯着孙棠棠,她这番反应,不似有伪。
“属下不知……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孙棠棠瞪大了眼,心中飞快琢磨,这难道就是陆归临所说的不用担心?
可……逐胜坊不是吃素的,难道查不出来?
不管如何,孙棠棠还是红了眼眶。
她本哭不出来,想起当年同陆归临决裂的那一刻,鼻头不由发酸……
“节哀。看来你们当真没有往来。”丁世怀叹了口气。
“属下不敢欺瞒主家,属下三年前离开澄州,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曾同老家众人有过往来。属下一直在京郊讨生活,也没怎么听说京城贵人们的事。”孙棠棠声音发哑,“虽说此生无缘,可他怎么就……”
“说是暴毙。就在你离开澄州不久。想来那段时间澄州发生了很多事。”丁世怀有意无意打量着孙棠棠。
“主家说得没错。但往事实在不堪,属下着实不想再回忆。”孙棠棠别过头去,越发委屈。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故意想挑起你的伤心事。都三年了,说句不好听的,既然没有瓜葛,人在不在,与你何干?”
“主家!”孙棠棠一时错愕,又低下头去,“属下知道主家是好心。但……”
“左右你要回家,就趁这段时日好好歇息。也该放下了,嗯?”
“属下多谢主家体恤!”孙棠棠深吸了口气,借口哭泣不雅,赶忙退下。
独自走在院中,孙棠棠眉心紧锁,若逐胜坊没骗她,陆归临原是使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只是这计策到底从何时起?
她打一开始就被利用?还是无奈被卷入?
孙棠棠只觉心中空荡荡一片,压根不知从何处想起。
有黑衣人从身侧经过,孙棠棠立马装作垂头抹泪。待黑衣人走远,孙棠棠回头瞧了眼主家的正厅,细细回忆了一番方才自己的所言所行,应该没有什么漏洞。
她长吁了口气,陆归临当真是害人!
还有这个逐胜坊,眼下也看不出,他们是真想撮合她同长庚公子,还是只是借他来试探。
罢了,她只需一口咬定,被长庚公子利用还有蒙在鼓中,仍在生气。气消之前,不可能私下搭理他。
左右这些情愫都一样,倒也不用担心穿帮。
她苦笑几声,竟是假戏真做上了。
丁世怀这头,见孙棠棠全程不似有伪,立马写了详尽的信报,唤了刑天玉,吩咐赶紧送去京城。
他虽不知京城为何如此关注孙棠棠,但多打听些总是没错。
在他看来,孙棠棠近来恐怕确实不想搭理长庚公子了,没那个兴致。
这些女子,就是如此重情,只是未婚夫婿而已,都死了三年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换作他们,小妾都不知取了几房了。
不过兴许是好事,只要牢牢将孙棠棠握在手中,说不定能借此牵制长庚公子。
想到此处,丁世怀十分亢奋,深夜摸去了长庚公子屋中。
“主家可是有什么吩咐?”陆归临狐疑地看着丁世怀。
“这几日左右没什么事,我在想不如成人之美。”丁世怀戏谑打量着陆归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