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抬眸望向他,眼底水光清晰可见,紫黑瞳孔里翻涌着愧疚、纠结、不安与浓烈的爱意,种种情绪交织缠绕,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心底全部顾虑。
蜕皮带来的燥热还在经脉里层层叠叠往上涌,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带着细密的灼热感,可他依旧强撑着神智,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焚川,我不是抗拒你,只是……我不想我们时隔五年重逢的第一桩事,依旧是依靠肉身相融来维系平衡。”
他顿了顿,睫毛用力颤动两下,将心底更深的自卑全盘托出:“我记得和你说过,解决醉生梦死基地之后,要陪你一起在这座孤岛安稳度日,一起消磨孤寂。
一起好好生活的。
我不想…不想我们的…
不想我们重逢是因为这个…
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你一个人熬过所有长夜,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
但没有办法,我只能以虚无缥缈的形态在你身边。就算是之后我化作灵蛇,也只能旁观。
一丝苦楚都无法替你分担。
要一个人过了这么这么久…
我不想…
我从来都是这样,许诺太多,兑现太少,连最基本的相伴都做不到。
我一直在承诺,一直都没有办法完全做到。一直在让你失望。
如今我好不容易挣脱禁锢归来。
我不想在依赖以前的方式了。”
……我怕……
怕我们的感情不纯粹了…
“我想以一个完整独立的墨研秋站在你面前,不是需要你时刻慰藉,是能和你并肩,抚平你六年孤寂、分担你心事的爱人。”
话音落下,墨研秋体内燥热骤然加剧,身形控制不住轻轻一晃,脚步虚浮地踉跄半步,若不是身后蛊树垂下的纤细枝桠轻轻抵住他后背,险些便会直直栽倒。
他下意识咬紧下唇,硬生生把溢出喉咙的细碎闷哼咽了回去,依旧倔强地不愿主动投向枭焚川的怀抱。
一边是灵体本能疯狂渴求对方灵力相融的慰藉,一边是精神上极致的执拗与自卑,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剧烈撕扯,内外双重煎熬,让暧昧拉扯的氛围抵达极致。
枭焚川见状,所有心底的自卑、不安、迟疑尽数被浓烈的心疼碾碎。
他不再顾忌对方下意识的避让,快步上前,稳稳伸出双臂,轻柔却坚定地环住少年单薄的腰侧,将发烫的人牢牢护进自己微凉的怀抱之中。
周身湿漉漉的衣料贴上墨研秋滚烫的肌肤,微凉触感稍稍缓解几分灼热。
他刻意控制力道,怀抱温柔却不容挣脱,下巴轻轻抵在墨研秋的发顶。
“我不在乎的研秋,你把爱分得太割裂了。”
枭焚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气息拂过少年发间,字字恳切,消解对方偏执的顾虑。
“灵魂相依与肉身契合,从来不是二选一。于我而言,能够以自身抚平你的痛苦,帮你安稳灵体,不是浅薄的牵绊,是我六年孤守之后,第一次真切触碰到‘你真正归来’的实感。
六年里,我日日抱着躺在床上的你。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也无法听见你的心声,无法接住你的情绪,但如今能稳稳抱住完整的你,替你分担苦楚,于我而言,已是莫大圆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顺着墨研秋脊背的衣料缓缓摩挲。
动作克制温柔,不越分毫。
“你不必苛责自己当年的诺言,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相信,你也都做到了,就算现在没有我相信之后你一定会做到的。你也要相信自己,相信我。
我们是一家人,诺言是要一起完成的,你说的诺言,其实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我们是一体的…
我是一个人生存了这么久,但难道你不是吗,研秋”
枭焚川顿了顿又接着说。
“我是一个人但又你完全一个人前进生存了六年,我还有伙伴陪着,但你是真正的一个人啊。
我不知道你有意识,只是偶尔陪着你聊聊天,和你分享一下发生的事情,但你没有办法移动没有办法说话,什么都做不到的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呆了这么久。
应该是我为你感到难过 而不是你难过没有做到承诺。其实你做到了,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啊你一直陪着我的。”
你不必觉得自己言而无信,这几年你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我的身边。”
枭焚川微微侧头,唇瓣轻轻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廓,声音缱绻又郑重:“至于岁月带来的差距,不必放在心上。
我爱你的内核,从来不是你的年岁样貌,是刻入神魂的墨研秋本身。
六年风霜磨掉的只是我的锐气,从未削减半分对你的执念。
往后岁月,我们刚好互补,你带我重回鲜活纯粹,我护你彻底安稳无忧,刚好抵消这六年错位的时光。”
墨研秋靠在他微凉安稳的怀抱之中,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断裂,积压许久的委屈、愧疚、自卑尽数化作眼底滚烫泪水,悄悄浸湿枭焚川肩头的白衣。
他依旧有着心底的执拗,依旧不愿让两人的重逢彻底落在肉体羁绊之上。
可枭焚川用话语安慰住了他,将进退两难的拉扯悄然找到一个平衡点。
枭焚川感受到了衣服的湿润,低头看向怀中落泪的少年,眼底温柔更添一层坚定。
“别怕…没事的…来…”
枭焚川缓缓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怀中易碎的温柔。
“交给你了…”枭焚川突然有些害羞起来了。
墨研秋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颗漂亮的白椰子。
一枚饱满圆润的白椰子,椰壳白净光滑,清润水润。。。
解渴…………
可以缓解他现在的热。
清甜解渴的好物。
枭焚川贴在墨研秋的耳边说:“后面,就交给你了。别怕…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