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枭牧的脖颈,枭牧似是会意,四蹄蹬地,速度又快了几分。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前方出现了一条被血雨淹没的小溪,溪水泛着猩红的色泽,里面漂浮着几具兽类的尸体,想来是被更强大的猛兽猎杀的。
枭牧低吠一声,身形腾空,粗壮的四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跃过溪流,溅起的水花落在墨研秋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先去南边,先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墨研秋在心底默念。
等兽群的暴动稍稍平息,等他将身边的人安置妥当,他定要回去,就算是翻遍整个醉生梦死基地的废墟,也要找到林心的踪迹。
若是她还活着,他便拼尽一切护着她,带她去曙光基地见林岭,让她得偿所愿。
找到她的弟弟,找到林心的执念……
可若是林岭不在了,那就帮林岭报仇…但墨研秋可不感觉曙光基地会这么简单的被这些兽类灭了。
曙光基地里面还是有一些厉害的人,只要他们团结起来,这附近的兽类应该可以灭掉的。
墨研秋现在只能相信林岭相信他们能坚持一天,一天之后自己一定会去曙光基地的。
不管之后的基地是什么样的……
赶路的途中,偶尔有不知死活的低阶丧尸或兽类拦路。
它们或是被血雨的能量滋养得身形暴涨,或是被兽群的狂啸驱使着四处乱窜,见着枭牧的身影,便红着眼睛扑上来。
可枭牧根本无需墨研秋和枭焚川出手,壮硕的身躯直接撞过去,四阶的力量裹挟着淡金异能,足以将那些杂碎碾成肉泥,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林间此起彼伏,却连枭牧的脚步都未曾打乱分毫。
若是遇上高阶的兽类,那兽类眼中带着人类的算计与贪婪,懂得埋伏与偷袭。
枭牧便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嘶吼里带着警告与求援。
墨研秋便会抬手挥出一道碧色的异能,木系的寂灭之力如一道利刃,瞬间穿透兽类的身躯,将其体内的生机抽离殆尽,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血雨的泥泞里,被后续的雨水冲刷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枭焚川和其他伙伴大多时候都处于休息的状态,墨磺缩在枭牧脊背的左侧,那只小蝎子将尾巴卷在身前,偶尔探出头,用螯钳夹开靠近的血雨,眼底带着警惕。
墨率和墨鸿依偎在一起,小蝴蝶与小蜘蛛的身形小巧,躲在枭牧颈侧的厚毛里,彼此间用清晰的意识交流着。
带着突破后的雀跃,却又多了几分人类的谨慎,不再是往日里那般直白单纯。
墨澜则缩在墨研秋的脚边,小小的身子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异能,睡得安稳。
墨研秋偶尔会靠在枭焚川怀里小憩片刻,连日的耗神与近阶的疲惫,让他的眼皮重如千斤,这时便由墨晨接替他守夜。
墨晨的身形依旧小巧,粉色的兰花螳螂翅膀在血雨里展开,泛着一层淡淡的流光,六阶初期的气息在它周身若有若无地散逸着。
既有着时间异能的缥缈,又有着控制异能的凝实。
它静静立在枭牧的头顶,抓着枭牧的皮毛,复眼凝望着前方的黑暗,眼神冷静得不像话,没有丝毫的焦躁,也没有丝毫的迷茫。
那份温柔与高冷交织,傲娇又坚定的模样,让墨研秋每次睁开眼,心底都一阵阵发酸。
他太清楚墨晨身上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控制异能,那是墨实的能力,是那个和墨晨一模一样的粉色兰花螳螂,是墨晨刻入骨髓的伴侣,用生命换来的能力。
墨研秋至今还记得墨实最后对他说的话,那只螳螂的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它攀在他的指尖,复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说:“研秋,我会死,麻烦你了,我会让晨晨忘了我,忘了所有的一切。”
那时他还不懂,只当是墨实的临终遗言,直到墨晨在血雨里突破,周身同时浮现出时间与控制两种异能。
他才猛然明白,墨实是用了墨晨的时间异能,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亲手篡改了墨晨的记忆,让墨晨忘了他的存在,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忘了这场末世里最真挚、最炙热的爱恋。
墨实是墨晨的命啊。
墨研秋闭着眼,脑海里闪过墨实和墨晨相依相伴的模样。
两只粉色的兰花螳螂依偎在他的掌心,用触角轻轻触碰彼此,在战斗时彼此守护,墨实总是将墨晨护在身后,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会让墨晨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是末世里最温暖的光,是他在冰冷的末世里,寻到的一点甜。
可如今,那束光灭了,墨晨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墨实。
他能感受到墨晨的平静,那份平静之下,是被抹去的记忆,是空白的过往,是墨实用生命编织的温柔谎言。
没有记忆的墨晨不再闹,不再找,甚至不再提起那个名字。
它像是一只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螳螂,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保护着身边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