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研秋的巨大蛇尾缓缓抬起,那粗壮的蛇尾带着赤红的鳞片,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山峰,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那不是择人而噬的姿态,更像是一头野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属于自己的“巢穴”,寻找一个能让他发泄体内燥热的对象,要缠绕,要占有,要将对方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枭焚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周身的火焰护罩瞬间拉满,可那股来自墨研秋的、带着灼热占有欲的威压,却让他动弹不得。
林心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沈梦溪,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胳膊里,声音急促而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不好!他要对枭焚川动手了!你快选一个,是要保墨研秋,还是要保枭焚川!快!别犹豫!”
沈梦溪彻底懵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明明那么好,明明都撑过来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为什么!”林心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冰冷的现实,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墨研秋的蛇尾已经开始缓缓向枭焚川挪动,黄沙地被蛇尾碾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催情散的燥热加上五阶晶核的狂暴力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要么墨研秋被这股燥热彻底吞噬,经脉寸断,最后爆体而亡,化为一滩脓血!要么就是枭焚川,被这头失去理智的巨蛇活活缠死,变成他发泄燥热的养料!这两种结果,你只能选一个!快!”
林心的话音落下,斗兽场的空气彻底凝滞了。
墨研秋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灼热的气息从他的鼻腔里喷出,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他的蛇尾挪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枭焚川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枭焚川站在原地,周身的火焰护罩疯狂翻涌,却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他看着那头赤红的巨蛇,眼底的猩红里,翻涌着痛苦、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而沈梦溪站在黄沙边缘,看着场中的两人,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黄沙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的手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墨研秋,一边是枭焚川,这道选择题,选哪一个,都是剜心的痛。
沈梦溪的脸上,混着眼泪糊成一片,她猛地甩开林心的手,声音嘶哑又崩溃,带着浓浓的不解与委屈:“为什么是我选?凭什么让我选?林心,你告诉我啊!”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抖,目光死死黏在场上那道赤红的巨蛇身影和僵立的枭焚川身上,每看一眼,心脏就像被钝刀割一下。
“要么墨研秋死,要么枭焚川亡,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我选不了,我做不到!”
林心看着她哭到扭曲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怯懦。
她抬手,轻轻拭去沈梦溪脸上的泪与沙,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声音放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因为你选,不管最后是谁走了,他们都不会怪你。”
“你是他们的伙伴,是枭焚川护着的人,是墨研秋因枭焚川而放在心尖上的人,你的选择,于他们而言,只是命运的无奈,不是旁人的恶意。”
林心的目光掠过沈梦溪,望向场中那道即将相接的身影,喉间滚了滚,将后半句藏在心底的话咽了回去。
可我不一样。
我只是半路同行的人,我的选择,会成为活下来的那个人心里的一根刺,会让他觉得,是我亲手推走了他的爱人,是我做了那个冷血的恶人。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她不想被枭焚川记恨,更不想面对一个因失去墨研秋而满眼死寂的狼系异能者,那比让她自己死更难。
沈梦溪怔怔地看着林心,眼泪还在掉,可心底那团混沌的雾,却好像被拨开了一丝缝隙。
她懂了,林心不是不想选,是不敢选,而这份不敢,最终落在了她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中墨研秋的蛇尾已经碾到了枭焚川身侧三米处,滚烫的威压几乎要将枭焚川周身的火焰压灭,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那是试探,也是即将扑咬的前兆。
沈梦溪的牙齿咬穿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闭上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灰的决绝,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选枭焚川。”
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按常理,墨研秋是五阶巅峰的强者,活下来能护着他们走更远的路,可她的心底,枭焚川才是那个真正的自己人。
墨研秋对她的好,从来都是因为枭焚川,而她对墨研秋的在意,也不过是因为他是枭焚川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做不到看着枭焚川在自己面前死……
林心听到这个答案,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按住沈梦溪的肩,示意她别动。
两人就那样站在黄沙边缘,看着场中的一切,没有半分动作——她们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墨研秋此刻的状态,五阶巅峰的力量被催情散和晶核狂暴力量放大到极致,那是一头连醉生梦死的领导者都能碾压的疯蛇。
她们两个身受重伤、灵力耗竭的人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连墨研秋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她们都没想到,枭焚川竟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甚至连后退的脚步都没有。
他看着墨研秋那双赤红的竖瞳,那双眼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只有原始的燥热与占有,可他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坚定。
他比谁都清楚墨研秋的状况,催情散缠上的异能者,唯有顺着那股燥热疏导,才能将体内冲撞的两股力量化开,若是强行压制,只会让墨研秋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而能疏导这股力量的,唯有他自己……与墨研秋相融,将那股狂暴的力量与催情散的燥热,一点点抚平。
这世上,只有他能救墨研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