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着那股重力场的力道,将全身的火系力量灌注在手臂上,猛地向后拽拉铁索!
他的身体如一张被拉满的强弓,将黑衣男人那股试图逃离的力道,尽数借着重力场的反作用力,狠狠反弹回去!
轰——!
两股力量在铁索上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黑衣男人只觉一股滚烫的巨力顺着铁索直冲而来。
如同一头烈火凶兽撞在胸口,他根本抵挡不住,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方向丝毫不差,正是墨研秋盘踞的那片黄沙地!
“不——!!”
墨研秋此刻正盘踞在地上,三米高的身躯如一座小山,巨大的蛇身盘成一个狰狞的圈,蛇信子不停吐着,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飞过来的“猎物”,蛇尾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黑衣男的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擦着墨研秋那根带着骨刺的蛇尾边缘滑了过去,重重摔在黄沙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堪堪停下。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起身,嘴角的黑血混着沙土糊了一脸,连腰间的短刃掉了都顾不上捡,拼了命地朝着断壁残垣的方向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追!不能让他跑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墨研秋有机会能一招杀了他!”
沈梦溪一声低喝,胸口的闷痛被她硬生生压下,身形如狸猫般从黄沙边缘窜出,脚下碾着黄沙,没有半分声响,手中的短刃被她握得死紧,寒光一闪,直刺黑衣男的后心。
林心也紧随而至,她肩头的血痕还在渗血,却丝毫没有影响动作,匕首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尖啸,直袭黑衣男的膝盖,打算先废了他的腿,让他无路可逃。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黑衣男所有的闪避空间。
可黑衣男能坐稳醉生梦死领导者的位置,绝非浪得虚名。
他虽身受重伤,却依旧留着后手,听见身后的破空声,他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断墙,那面早已残破的土墙瞬间崩裂,碎石飞溅,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猛地向斜前方窜出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人的夹击。
同时他反手一挥,两道凌厉的力量从掌心射出,一道直劈沈梦溪的短刃,一道砍向林心的手腕。
铛——!
风刃撞上短刃,发出刺耳的脆响,沈梦溪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刃传到手腕,手腕一麻,短刃险些脱手,虎口被震得裂开,渗出血珠。
那道风刃的余波扫中她的胸口,原本就被震伤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心的反应更快,她见风刃袭来,手腕猛地一翻,匕首在身前划出一道寒光,堪堪挡住风刃。
可黑衣男这一击拼尽了最后的力量,气浪震得她手臂发麻,她趁势一收匕首,脚下故意一滑,看似踉跄,实则借着这股力道侧身避开了黑衣男紧随而至的掌风。
可那掌风的余劲还是擦过她的肩头,原本的血痕被撕裂得更大,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黄沙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走!我们拦不住了,他拼了命要逃,再追下去我们俩都得栽在这!”
林心低喝一声,伸手拽住还想往前冲的沈梦溪,强行将她向后拉。
沈梦溪看着黑衣男的身影消失在断壁的阴影里,牙齿咬得嘴唇都破了,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林心说的是实话。
两人都受了伤,力量消耗大半,根本拦不住豁出一切的五阶巅峰强者。
两人并肩退到黄沙边缘,气息急促地扶着彼此,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喘口气,却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场中,原本狂暴的墨研秋,那覆盖着淡绿色鳞片的巨大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带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原本清浅的、泛着冷光的淡绿鳞片,正一点点被染上妖异的赤红,从尾尖到蛇首,从鳞片缝隙到骨节处,那红色如燎原的烈火,迅速蔓延,最后整具身躯都成了刺目的赤红,连那双竖瞳,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周身的五阶威压依旧恐怖,甚至比之前更甚,可那股威压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还有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灼热。
沈梦溪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手腕却被林心死死按住,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白了。
“不好!大事不妙!”林心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我们不仅没拦住他,还让他给墨研秋下了催情散!那是醉生梦死的独门阴毒玩意儿,无色无味,沾之即入骨髓,专挑异能者灵力混乱时发作,一旦缠上,就是烈火焚身,根本压不住!”
沈梦溪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她下意识地看向场中那具赤红的巨蛇身躯,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侥幸的慌乱:“那……那没事吧?不是有枭焚川吗?他和墨研秋心意相通,他可以帮墨研秋压制住的,对吧?”
“帮?你看清楚!”林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冷意,她伸手指向场中的墨研秋,指尖都在抖。
“你看看现在的墨研秋!他足有三米高,光是那条蛇尾就有两米多长,横扫一圈能把斗兽场的铁架都扫塌!
他原本就被五阶晶核的狂暴力量折磨得失去了意识,神智早就被蛇的原始本能彻底占领了!
现在再加上这催情散,你觉得他还能分清谁是枭焚川,谁是猎物吗?他现在眼里,只有能让他发泄燥热的活物!”
林心的话音落下,沈梦溪的目光死死锁住场中,浑身冰凉。
墨研秋那巨大的蛇首,正缓缓转动,蛇信子快速地吐着,带着灼热的气息,那双赤红的竖瞳,穿过漫天的黄沙,精准地、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枭焚川。
枭焚川刚想迈步去追黑衣男,脚踝的烈焰铁索还未来得及收回,便猛地感觉到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融化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一丝野兽般的贪婪,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墨研秋的那双竖瞳,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墨研秋不认识他了。
眼前的,只是一头被燥热和本能支配的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