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岭僵在原地,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身后是墨研秋他们死战的嘶吼,是藤蔓狂舞、骨鞭破空的巨响。是一群为了保护基地而拼命的人。
身前是背叛者的狞笑,是染血的麻袋,是惨死的恩师,是被掠夺的希望。
承诺与亲情、基地与挚友、生与死、忠与叛,两座大山死死压在心头,让他寸步难行,崩溃到极致。
而防线最前沿,墨研秋的战斗已到最后关头。
四阶丧尸疯狂挣扎,骨鞭一次次砸在墨研秋身上,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肩膀伤口深可见骨。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可他不敢松手,脑海里全是枭焚川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没有义务,但是……
赵老对自己有恩,李老把枭焚川看做孩子。
还有林岭,墨研秋知道自己之前骗了林心,在和林岭熟悉的这两个月。
墨研秋知道了,林岭就是林心的弟弟。
是林心一直找的那个小孩……
自己之前骗了林心,要是可以墨研秋其实是想保护林岭的,也相信林岭会保护好枭焚川的。
还有这个基地,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在这住了俩个月,多少熟悉了这周围的环境,现在变成这样的,墨研秋其实也不太舒服……
有一种自己熟悉的地方被外人入侵的感觉……
“碰————”又是一声巨响…
四阶丧尸冲过来了……
他猛地发力,周身藤蔓骤然收缩,苍獠噬骨鞭瞬间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骨裂声,穿透尸群的嘶吼、藤蔓的呼啸、伤口的撕裂声,清晰地砸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中。
四阶丧尸的头颅,被苍獠噬骨鞭硬生生绞碎。
墨绿色脑浆、腐肉、碎骨混合着黑血喷溅而出,糊满墨研秋满身满脸,腥臭刺鼻。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血泥里,四肢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呼呼————”终于…死了…
失去首领指挥的尸群瞬间混乱,原本如潮水般的攻势戛然而止,丧尸们茫然地扭动、冲撞、四散奔逃。
不再有章法地扑向防线,第二防线的压力骤减,摇摇欲坠的壁垒终于撑住了。
墨研秋踉跄着松开手,苍獠噬骨鞭软塌塌垂落,沾满尸血与碎肉。
他浑身是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锁定后侧断墙的方向,等待林岭的回应,等待枭焚川安全的消息。
风卷着血雾,掠过破碎的防线,丧尸的嘶吼渐渐消散。
可……无声的血腥气,却愈发浓重。
他还不知道,自己托付的希望……
枭——焚——川。
已被叛徒掳走。
自己信任的两位老人,已惨死在自己人刀下。
自己拼死守着的基地,早已被背叛击穿了最后的人心防线。
可笑啊…
一丝不安如同毒蛇,悄然缠上墨研秋的心脏,越来越紧,越来越冷。
他总感觉不对劲……
站在尸骸与血泥中,周身藤蔓微微颤动,血红色的眼眸里,渐渐褪去疲惫,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毁天灭地的杀意。
不对……
林岭迟迟未归,断墙方向没有传来安全的讯号。
只有一股浓郁的、属于焚川的血腥味,顺着风飘到他的鼻尖。
焚川在情蛊上滴过血液,这血液……
是枭焚川的…
不对不对……刚刚焚川是受伤了,但血腥味不会这么重的。
不对……
下一秒,墨研秋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后侧断墙的方向,疯冲而去。
他的焚川,出事了。
谁若动他的人,谁若毁他的坚守,谁若碎他的承诺,都得死。
哪怕是基地,哪怕是所谓的强者,哪怕是这末世本身,他都要撕成碎片,血债血偿。
跑……快……
墨研秋的身影撞开漫天血雾,脚尖碾过碎骨与血泥。
每一步都带着崩碎大地的狠劲,疯冲至后侧断墙下时。
可……眼前的景象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他的眼球,将他的理智瞬间烧得灰飞烟灭。
赵老以最惨烈的姿态横陈在断墙根下,平整狰狞的伤口外翻着血肉与肠脏。
鲜红的人血混着碎肉在地面淌成小洼,将身下的泥土浸成深褐。
她双目圆睁到极致,死前的悲愤与决绝死死凝固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指节崩裂,鲜血早已干涸发黑,布衣被血浸透,僵硬地贴在躯体上。
一旁的李老同样惨不忍睹,上半身趴在血泥里,腰腹伤口与赵老如出一辙。
鲜红血液交织成刺眼污泽。
可是……他那双早已失去生机的手,依旧死死环成护怀的弧度,双臂绷得笔直,指节泛白,仿佛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他拼了老命也要守住的少年……
可是………他的怀里空无一物。
…………
墨研秋的心脏骤然骤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天灵盖直灌脚底,四肢百骸都冻得发麻。
保护………
赵老……
李老……
焚川………
他们的名字像惊雷炸在他脑海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放弃逃生机会,用血肉之躯挡在叛徒刀尖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护着的,只能是他的枭焚川。
他的焚川,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