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狗一鹿就这般在水池边的草地上翻滚扑腾，枭牧的黑白色绒毛被草屑沾了些许。
跑起来时像一团晃动的毛球，路路的四蹄踏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蹄印，偶尔甩动尾巴，扫起一阵细碎的草叶。
墨研秋的目光很快从这鲜活的嬉闹上，移到了他们打滚的那片草地，心头泛起一丝好奇与疑惑。
那片草地与周围的青翠截然不同，像是被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生机。
原本油绿的草叶先是卷了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枯萎，最后失去水分。
变成焦黄色的枯草，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露出底下褐色的、板结的泥土，形成一片突兀的空地，与周围的绿意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微微蹙眉，脚步顿了顿，伸手轻轻拂过身旁一株尚且青翠的草叶，指尖感受到草叶的柔软，心里的疑惑更甚：“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草地，怎么突然就枯了？”
“刚醒？”一道清润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打破了水池边的宁静。
墨研秋与枭焚川同时回头，便见白辞提着一个粗布缝制的布包，快步朝他们走来。
手里的粗布布包被系得严实，却依旧挡不住里面传来的浓郁肉香，那是兔肉干的咸香，混着些许孜然与辣椒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勾得人胃里一阵空荡。
“喏，刚做好的兔肉干，你们肯定饿坏了。”白辞走到两人面前，抬手解开布包的绳结，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兔肉干。
那兔肉干是用新鲜的野兔腿肉晒制而成，切成粗细均匀的条状，色泽酱红，纹理清晰，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咬一口定是筋道有嚼劲。
白辞伸手捏起两块，先递到墨研秋面前，指尖的白光轻轻蹭过兔肉干，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墨研秋接过布包，指尖触碰到粗布的粗糙肌理，先抽出一块最大的兔肉干，递到枭焚川嘴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放轻：“你先吃，昨晚消耗大，肯定早就饿了。”
他的指尖微微抬起，轻轻托着兔肉干，生怕枭焚川咬不到，眼里的温柔，像揉碎了的霞光，浓得化不开。
枭焚川没有推辞，微微低头，张口含住兔肉干，牙齿轻轻咬下，筋道的兔肉干在嘴里散开浓郁的肉香，咸淡适中。
他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墨研秋的手腕，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传过去，像是无声的回应。
目光落在墨研秋脸上，带着缱绻的笑意，仿佛吃的不是简单的兔肉干，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白辞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多捏了两块兔肉干递给墨研秋。
自己也捏起一块咬下，咔嚓一声，满口生香：“你们可真能睡，从昨夜一直到现在，足足睡了一天，太阳都快落西山了。”
他说着，朝枭牧和路路嬉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笑意。
“这俩小家伙在这儿疯玩了一下午，一会儿往水池里扑腾，一会儿在草地上打滚，就没停过。
不过也难怪这草地会枯，桃桃现在正忙着保存实力突破六阶，没多余的能量顾及这边了。”
“桃桃要突破六阶了？”墨研秋咬着兔肉干，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嘴里的肉香都淡了几分。
“是啊。”白辞点点头，指尖的白光又浓郁了几分，他抬手朝着小木屋后方的土坡指了指，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又藏着满满的期待。
“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桃桃把能量收着，连枝叶都不敢舒展。
植物系跟我们这些异能者不一样，天生起点高，从五阶起步，但进阶的条件，可比我们苛刻多了，差一点都不行。
它们进阶不仅需要海量的能量，还得有精准的能量供给，更得有特定的环境辅助，一步都不能错。”
白辞走到水池边，俯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洗手，指尖的白光融入水中，让清水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桃桃要突破六阶，最离不开的就是水和光。水还好说，这水池的水是活水，地下还有泉眼，足够它用了。
可这光，却不是天上那个太阳可以提供的。”
他抬眼望向天际，那轮挂在天上的太阳，此刻只剩半个轮廓，散发着淡淡的、毫无温度的光，像一枚褪色的圆币，嵌在天幕上。
墨研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里瞬间了然。
极寒末世降临的那天，太阳就变了，失去了原本的温度与生机，成了徒有其表的存在，哪怕是正午的阳光，也冷得像冰，更别说能提供植物生长所需的能量了，连最基础的光合作用，都无法维系。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基地，哪怕有植物系异能者，也无法大规模种植食物的根本原因。
除非用植物系异能者的能量持续浇灌，可那样的消耗，与最终的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往往耗尽一名植物系异能者的能量，也长不出多少粮食，根本得不偿失。
“桃桃要的光，是带着生机的光，是能滋养灵植的光，天上那轮太阳，给不了，只能靠我的光系异能。”
白辞擦了擦手，走到墨研秋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不过也没关系，有我在呢。虽然我的能量比较少，但慢慢积累下去，桃桃总会突破的。”
“等桃桃稳定在六阶，别说这一片草地了，就算是整片冰原，只要它的根系能伸到的地方，都能重新焕发生机。
到时候，我们就能在这里种粮食，种蔬菜，再也不用为了一口吃的，跟丧尸拼命，跟其他幸存者争抢了。”
他看向墨研秋和枭焚川，语气热忱，眼里满是期待，“你们要是没事，也可以一起啊，多个人多份热闹，也能帮我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毕竟桃桃突破的时候，能量波动会很大，容易吸引丧尸和其他幸存者。”
墨研秋与枭焚川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毫不犹豫的应允。
墨研秋先开口，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映着漫天霞光，“好啊。能见证桃桃突破，能看着这片冰原焕发生机，本就是一种幸运，我们当然愿意一起。”
枭焚川也点了点头，揽着墨研秋腰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而有力：“放心，有我们在，周围的动静，我们会守好。”
“那可就太好了！”白辞笑得更欢了，眉眼都舒展开来，抬手对着空中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口哨声清脆，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开来。
“来，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帅气！路路，过来！”
口哨声落，正在与枭牧嬉闹的路路立刻停下了动作，原本还在甩着尾巴追飞镖的它，瞬间收敛了玩闹的姿态。
优雅地甩了甩头上的鹿角，将沾在鹿角上的草屑抖落，迈着轻盈的步子，快步跑到白辞身边，用头顶了顶白辞的手心。
枭牧也不甘落后，嘴里叼着那枚小狗飞镖，迈着小短腿，昂首挺胸地跟在路路身后，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跟在首领身后的小跟班。
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尾巴翘着，一步一晃，透着股十足的狐假虎威的可爱。它的黑白色绒毛上沾了不少草屑，跑起来时，草屑簌簌往下掉，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维持着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墨研秋看着这副模样的枭牧，忍不住失笑，肩膀轻轻颤动着，眼里满是笑意。
他真的没想到，一条边牧和一头白鹿，居然能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友谊，更没想到，路路作为鹿群的老大，竟也心甘情愿带着枭牧，让它在鹿群里横着走，连其他白鹿，都对这只外来狗十分温顺，任由它在鹿群里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