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终于平息。
硝烟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艾尔巴夫——曾经的巨人族圣地，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倒塌的墙壁、被连根拔起的树干。曾经巍峨壮观的巨人建筑群，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用巨石垒成的宫殿、祭坛、议事厅，在叶龙和黑胡子的碰撞中化为了一地碎石。
地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大的裂缝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的地下水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水坑。整座岛屿的地貌被彻底改变，原本平坦的战场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海岸线崩塌了一大片，海水倒灌进来，形成了一道新的海湾。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礁石和折断的古树，海浪拍打着新形成的海岸线，发出沉闷的轰鸣。
森林没了。那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森林，此刻连一棵完整的树都找不到。地面被碎木屑覆盖，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唯一屹立不倒的，是巨人学院。
那座由巨人族最杰出的工匠建造的学院，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废墟之中，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神庙。它的外墙布满了裂纹，几处角落已经坍塌，屋顶的瓦片被掀飞了大半，可它依然站着——在整座岛屿都被夷为平地的末日景象中，它是唯一没有倒下的建筑。
学院前方，洛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尼德霍格形态已经解除了——不，不是解除，是被打回了原形。
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洛基没有犹豫。他催动尼德霍格果实的能力，将自己的身体膨胀到极限，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挡在了学院前方。
那条黑色的龙躯横亘在学院和冲击波之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毁灭性力量。
可学院保住了。
洛基浑身是血，跪在学院的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缓缓缩小的金色龙躯，嘴唇颤抖了一下。
“你这个疯子……”他喃喃道。
天空中，叶龙的金色应龙形态开始缩小。
数百米高的龙躯逐渐收缩，金色的鳞片一片片褪去，巨大的龙翼收拢入背，龙角和龙尾缓缓消失。须佐能乎的深紫色铠甲从体表褪去，化作淡淡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叶龙恢复成了人形，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晃了晃。
发动核爆震拳那样的攻击，对他的身体也是巨大的负担——震震果实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应龙果实的能力完全解放，须佐能乎的全力输出，三者叠加在一起，即便是经过伽治改造、拥有惊人恢复力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伽治的改造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不过这种恐怖的消耗，恢复起来也需要两分半钟。
可此刻，他确实有些站不稳了。
叶龙缓缓落在地面上，双脚踩在碎裂的石板上，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轰出核爆震拳的那只手。
拳头还在微微颤抖，手指的关节处皮肤开裂，渗出了鲜血。震震果实的力量太过狂暴，即便他的身体能承受，皮肤和肌肉也会在全力输出时被撕裂。
远处，黑胡子坠落在废墟之中，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他浑身是血，断臂处的伤口崩裂，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右臂也断了，无力地垂在身侧，肋骨断了至少五六根，内脏也在出血。雷神虚影彻底消散，连一丝雷光都凝聚不出来了。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中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可他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满目疮痍的艾尔巴夫，是被他毁掉的森林、建筑、大地。天空中硝烟还在弥漫，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洒下来，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就到这里了吗？
黑胡子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自己从白胡子海贼团叛逃的那一刻，夺取暗暗果实的那一天，在顶上战争谋划一切的疯狂，还有……
西海监狱。
老祖戴维·琼斯拼死为他断后的那一幕。
那个活了数百年的深海幽灵，那个从远古时代就屹立在大海上的传说，那个唯一的亲人——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换来了黑胡子的一条命。
“先祖……”黑胡子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而虚弱，“我……还没给您报仇……”
他的眼中涌出泪水，混着血水流过脸颊。
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还没有杀了叶龙，还没有给先祖报仇，还没有实现自己的野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他怎么能甘心？
可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断臂、重伤、体力耗尽，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漏中的沙子，怎么也抓不住。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像是从深渊中爬出的恶魔在低语。
“汝……愿意臣服于姆吗？”
黑胡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姆可赐予汝力量。足以杀死叶龙的力量。”
黑胡子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世界之王伊姆的声音，也是他的最终目标。
而现在，他找上了自己。
黑胡子没有犹豫。
“给我力量！”他嘶声怒吼，声音沙哑而疯狂，“快给我力量！我要杀了叶龙！我要给先祖报仇！”
哪怕付出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叶龙一起下地狱！！！”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如汝所愿。”
废墟上方，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本质的黑暗——像是有人将一块黑色的幕布盖在了天空上，将阳光、云层、甚至空气本身都隔绝在外。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卧槽……”
叶龙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缓缓降临的黑暗，骂骂咧咧地低声说了一句。
那股气息他不会认错——伊姆。
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叶龙咬着牙，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核爆震拳的消耗太大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此刻他的体力连全盛时期的两成都不到，身体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可那需要时间——两分半钟。
以这种状态对上伊姆，根本没有胜算。
更何况伊姆还要带走黑胡子。
叶龙的目光扫过远处坑洞中奄奄一息的黑胡子，又扫过天空中缓缓降临的那团黑暗，脑子飞速运转。
黑胡子拥有响雷、鼠鼠、莫莫三颗果实，力量已经够恐怖了。如果伊姆再给他注入黑暗力量，或者直接和他联手——那将是一个比伊姆本身更可怕的怪物。
“不能让他带走黑胡子……”叶龙咬着牙，“要是让他们联手，那就麻烦了。”
伊姆的身影从黑暗中完全显现。他的身形细长，长及地面的黑色斗篷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褐色的皮肤，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头顶两只犄角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背后一对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一条长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红色的双瞳，瞳孔外有一圈细细的圆圈，三层圈纹叠在一起，像深渊中燃烧的火焰，又像古老大地上刻印的符文。那双眼睛中没有人类的温度，只有空洞的、吞噬一切光芒的冷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叶龙……”伊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又见面了。”
叶龙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裹挟着黑暗降临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见你大爷！”
叶龙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死寂。他指着天空中那团黑暗，骂骂咧咧地吼道：“你敢不敢跟我正面对决？啊？你敢吗？！”
伊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龙继续骂，嗓门越来越大：“躲在暗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东西！每次都是趁老子打完架跳出来捡便宜，你属屎壳郎的吗？就知道捡别人剩下的！”
“你个鼠辈还理直气壮起来了！”叶龙越骂越来劲，“你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脸？你配吗？”
“鼠辈！”
“缩头乌龟！”
“阴沟里的臭虫！”
伊姆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那双永恒冷漠的红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阴鸷。他那张褐色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紧绷的、几乎看不见的直线。
“鼠辈”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尊严。
他是伊姆。
世界之王。
八百年前击败乔伊波伊的存在。
如今，被一个后辈指着鼻子骂“鼠辈”。
伊姆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好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发作，而是缓缓落向地面，黑色的斗篷在身后翻卷，像一团凝固的阴影。
他的目光扫过叶龙——浑身是伤，气息紊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胜者为王。”伊姆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辱骂，“叶龙，乔伊波伊不也败给我了。你和他的结局一样。”
他顿了顿，那双红瞳中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不……你会比他更惨。至少他还有人在空白的一百年里记住他的名字。而你——”
伊姆没有说完。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坑洞中奄奄一息的黑胡子。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黑胡子的身体，将他从碎石堆中缓缓提起。
黑胡子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悬在半空中，断臂处的鲜血还在往下滴。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脑袋无力地垂着，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
伊姆看着手中的黑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颗棋子……还有用。
“叶龙，人我带走。”伊姆淡淡地说，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准备离去。
叶龙的嘴角抽了抽。
妈的。
这混蛋。
不能让他就这么带走黑胡子。
叶龙的眼皮跳了一下，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判断——体力不到两成，身体还在恢复，直接跟伊姆硬刚是找死。但如果让伊姆把黑胡子带走，让那个疯子再获得伊姆的力量加持，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黑胡子已经够变态了。
响雷、鼠鼠、莫莫三颗果实叠加，再注入伊姆的契约力量……
叶龙不敢想那个画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他抬起头，看着被伊姆提在手中的黑胡子，又看了看伊姆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天手力。”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征兆。
只有空间本身——在一瞬间完成了交换。
伊姆突然觉得手中的重量变了。
原本提着的那个沉重、魁梧、浑身是血的身体，突然变成了另一个重量——更轻，更……不对劲。
他低下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中提着的不再是黑胡子，而是叶龙。
叶龙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那双色瞳眼睛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要命的光。
“你——！”伊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而远处，黑胡子的身体凭空出现在叶龙原本站立的位置，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上，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换人了。”叶龙咧嘴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伊姆的反应极快。
他松开手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凝聚起一团漆黑的能量，朝叶龙的面门轰去。那股能量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可叶龙比他还快。
他不在乎伊姆的攻击。
他只在乎一件事——把伊姆轰飞。
叶龙抬起右手，那只皮肤开裂、指节渗血的拳头，再次凝聚起震震果实的力量。白色的光球在拳面上炸开，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这是他仅剩的力气。
核爆震拳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压在了这一拳上。
“给老子滚——！！！”
叶龙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伊姆的胸口。
“轰——！！！”
白色的冲击波在两人之间炸开，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掀翻，碎裂的石板像纸片一样被吹飞。伊姆手中那团漆黑的能量还没轰出来，就被这股狂暴的冲击力打断了。
伊姆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
他倒飞出去数百米，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伊姆从碎石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斗篷被轰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皮肤凹陷下去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染黑了他的衣袍。
伊姆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还保持着挥拳姿势的年轻人，脸上出现了凝重。
“还是这种诡异的能力……”他擦去嘴角的血液，声音低沉而阴冷，“你的眼睛果然不错，能力五花八门。”
他的红瞳死死地盯着叶龙的双眼，那目光中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贪婪。
“给你这种莽夫，太浪费了。”
叶龙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拳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此刻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双腿发软，视线一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可他听到了伊姆的话。
“你的眼睛果然不错……给你太浪费了。”
叶龙的嘴角抽了抽。
等等。
这家伙什么意思？
叶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伊姆不会是在打他眼睛的主意吧？
写轮眼。
轮回眼。
这些眼睛的力量确实可以通过移植来获取——至少在火影的世界里是这样。卡卡西的写轮眼来自带土，长门的轮回眼来自斑，团藏手臂上那一堆写轮眼更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是火影的设定。
在这个世界里，叶龙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移植眼睛获取能力。
但伊姆……伊姆不一样。
这家伙活了八百年，见过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他有没有掌握什么失传的技术？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之前可没有这种先例。
叶龙警惕地盯着伊姆，心里警铃大作。
妈的，这混蛋不会真有办法移植别人的眼睛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伊姆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叶龙的脸色更难看了。
妈的。
这老东西果然有问题。
“你的眼睛，迟早是我的。”伊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龙，“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来的目的，不是你。”
他的目光越过叶龙，看向远处昏迷不醒的黑胡子。
叶龙咬紧牙关，挡在伊姆和黑胡子之间。
他的身体在发抖，双腿在打颤，视线一阵阵发黑，可他没有让开。
“你觉得你现在拦得住我吗？”伊姆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叶龙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握紧，像是在凝聚什么。伊姆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微微上扬——他以为叶龙还想再来一发震拳。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有用的。”伊姆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斗篷在身后翻卷，“你的体力已经耗尽，震震果实的力量需要体力支撑，而你——”
“谁说我要用震震果实了？”
叶龙抬起头，那双色瞳眼睛中闪过一丝让伊姆心头一跳的光。
轮回眼。
紫色的光圈在叶龙的瞳孔中层层扩散，六道波纹清晰可见。伊姆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见过这双眼睛的力量，诡异、多变、防不胜防。
“地爆天星。”
叶龙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伊姆。
一颗漆黑的球体从他的掌心浮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黑得纯粹，黑得深邃，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洞。那黑球缓缓升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宿命般的气势。
伊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伊姆猛地向前冲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要打断叶龙的施术——不管那是什么，不能让他完成。
可来不及了。
黑球升到了半空中。
然后——
引力爆发了。
“轰——！！！”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可怕的力量——引力。
以那颗黑球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物体都开始向它汇聚。碎裂的石板、倒塌的墙壁、折断的树干、散落的碎石——一切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疯狂地朝黑球涌去。
伊姆的身体猛地一滞。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拉扯自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身体，要将他拖向那颗黑球。
“这是……什么？！”伊姆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催动体内的力量，试图对抗这股引力。黑色的能量从体表涌出，像一层铠甲般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勉强稳住了身形。
可地面也在崩塌。
他脚下的岩石碎裂、飞起，连同他一起被拉向天空。
叶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中正在成型的巨大岩球，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他成功了。
地爆天星——轮回眼的封印术，将引力浓缩成核心，吸引周围一切物质形成岩球，困住并碾碎敌人。
伊姆被无数碎石和岩块包裹在中心，身体被牢牢锁死在不断膨胀的岩球之中。那些岩石像有生命一样，一层一层地叠加、挤压、固化，将他完全吞没。
天空中，一颗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岩球缓缓成型，悬停在废墟上空，像一个微型的月亮。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颗岩球，瞪大了眼睛。
就在地爆天星升空的那一瞬间，叶龙的身体就已经朝黑胡子冲了过去——用尽了最后残存的一点体力。
“给我……进去！”
叶龙冲到黑胡子面前，眼睛一瞪。
神威。
空间扭曲，螺旋状的吸力从掌心涌出，黑胡子那具魁梧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缩小，被一点点扭曲，被吸入了神威空间。
成了。
叶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伊姆也脱困了。
岩球炸开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将天空中那轮“人造月亮”彻底吞噬。碎石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碾成了粉末，簌簌地飘落下来，像一场灰色的雪。
伊姆悬停在半空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不是地爆天星伤不了他，而是他根本就没给岩球成形的机会。从内部瓦解，比从外部击碎更快。
他的红瞳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叶龙，那张褐色的脸上终于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从容。
“叶龙。”
伊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死人的名字。
“你激怒我了。”
他缓缓降落，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无声地翻卷。每一步踏在空气中，都踩出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像水滴落入墨池。
“本来，我想让你和你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当我的奴隶。”
伊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现在——”
他落地了。
双脚踩在碎裂的石板上，那双红瞳中的三层圈纹疯狂地旋转着，像三把叠在一起的刀刃。
“你不知好歹。”
“我就送你下去见乔伊波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伊姆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是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叶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妙。
他本能地催动神威，想要将自己吸入异空间——只要躲进去，伊姆再强也拿他没办法。
空间扭曲的漩涡在叶龙体表浮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再给他零点几秒，他就能完全消失。
可伊姆没有给他那零点几秒。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掐住了叶龙的脖颈。
那只手不是从别处伸来的——而是从叶龙面前的空气中直接出现的，像是伊姆早就等在了他即将消失的那个坐标上。
预判。
伊姆预判了他的神威。
叶龙的瞳孔中倒映出伊姆那张褐色的脸，那双旋转的红瞳近在咫尺，冰冷、残忍、没有一丝感情。
“你以为前几次能躲进神秘空间，这次我还给你机会？”
伊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间漩涡骤然溃散。
叶龙的身体被那只手从虚空中硬生生拽了出来，重新变得凝实。神威的空间扭曲在他体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碎玻璃一样崩裂开来。
“——！”
叶龙来不及反应，伊姆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世界之王的力量，碾压一切的力量。
“砰——！！！”
叶龙的身体像一颗被轰出的炮弹，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碎了一堵断壁，又撞碎了一堵，再撞碎了一堵——连续撞穿了七堵巨人族的石墙，最后砸进一座半塌的祭坛废墟中。碎石哗啦啦地塌下来，将他埋在了下面。
伊姆没有停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准备乘胜追击——将叶龙彻底轰杀，不留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