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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像头被宰了的肥猪,在尘土里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江家村村口,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哄笑。

“哈哈哈哈!吓晕过去了!”

“我的天爷!这当官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什么当官的!我看就是个纸老虎!被咱们然然一句话就给戳破了!”

村民们指着地上那摊烂泥,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的紧张恐惧烟消云散,只剩下扬眉吐气的畅快。

厂里的工人们更是挺直了腰杆,看着自家厂长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她们的厂长,也太牛了!

不动一兵一卒,就把这气势汹汹的调查组收拾的服服帖帖!

张远山那张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不争气的蠢货,又看了看周围看笑话的村民,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他今天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听信这个江然的鬼话,跑来给她撑什么腰!

现在好了,腰没撑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成了陪衬的笑话。

张远山笑的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的像砂纸磨过:“江……江厂长……”

“您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

“王富贵这个同志,思想觉悟有问题!回去我一定严肃处理!深刻检讨!”

他一边说,一边冲身后那几个吓傻了的调查组成员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王副局长抬上车!送医院!”

那几个工作人员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去抬地上那摊肥肉。

江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紧不慢的调子:“慢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

张远山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位姑奶奶,还没消气。

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江然转过身,清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张县长。”

“您刚才说,王副局长他们,是来调查我们厂投机倒把的?”

“不不不!”

张远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是来……是来指导工作的!对!指导工作!”

江然拖长语调,点点头:“哦?指导工作啊。”

“那感情好。”

“我们厂子最近正在扩建,生产任务也重,正缺人手呢。”

“既然调查组的同志们是来指导工作的,那也不能光说不练,对吧?”

张远山一愣,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厂里,正好缺几个监督生产质量的质检员,还有几个负责记录生产数据的统计员。”

江然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穿着制服,一脸惊恐的调查组成员,嘴角笑意更深。

“我看这几位同志,都是文化人,干这个,正合适。”

“不如,就请他们在这儿多‘指导’几天?”

“工资嘛,就按我们厂里普通员工的标准发,管吃管住,绝不亏待。”

“张县长,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又没忍住笑出来。

让县里下来的调查组,给她们厂子当质检员跟统计员?

亏咱们厂长想的出来!

这哪是指导工作啊,这分明是把这些当官的按在地上摩擦啊!

太损了!

也太解气了!

张远山听完江然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王富贵一起晕过去。

他看着江然那张带笑的脸,心里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丫头,心也太黑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这招,简直比直接打他几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可他能拒绝吗?

不敢。

他看着江然手里那份盖着宋建军大印的文件,只觉得那红色印章,像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张远山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张脸已彻底成了猪肝色:“好……好……”

“就……就按江厂长说的办!”

“让他们几个,留下来,好好学习!好好为人民服务!”

那几个调查组成员一听,脸都绿了。

他们是来作威作福的,不是来当苦力的啊!

可县长都发话了,他们哪敢说个不字?

只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认了命。

江然见好就收,冲张远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就多谢张县长支持我们地方企业的工作了。”

“沈淮,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几位指导员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啊。”

沈淮强忍着笑意,走到那几个垂头丧气的调查组成员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是!厂长!”

“几位领导,这边请。”

一场足以让江然实业万劫不复的政治风波,就这么被江然四两拨千斤的化解。

不仅化解,她还反手将了对方一军,把对方派来的刀,变成自己手里的工具。

风波平息,江然回到办公室,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才终于有了丝松动。

她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重新恢复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心里没半分胜利的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李曼云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她会用什么更阴损的招数?

江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跑的更快,变的更强。

强到能把所有阴谋诡计碾碎。

她从脖子上拿出那枚冰凉的子弹,紧紧攥在手心。

陆承,你现在在哪儿?

你还好吗?

夜,深了。

江然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疲惫的靠在椅上。

她太累了,不光身体累,心也累。

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还要时刻提防暗处的冷箭,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突然很想念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是沈淮,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来:“厂长,还没睡?”

“看您脸色不好,给您熬了碗姜汤驱驱寒。”

江然接过姜汤,心里一暖:“谢谢。”

沈淮看着她那张写满疲惫的小脸,有些心疼:“厂长,您也别太累了。”

“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人在前面顶着呢。”

王小琴跟江默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生产报表跟新一批的员工名单:“是啊,厂长!”

王小琴把报表拍在桌上,一脸骄傲:“您就擎好吧!咱们厂子现在,好着呢!”

江然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团队,看着他们眼里真切的关心跟信赖,心里的疲惫被暖意驱散。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身后,站着整个江家村。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回去休息。”

她喝完姜汤,笑着赶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众人走后,江然拿起桌上的加急电报单,提笔写下回电。

“三成纯利,可以。但有三条:一,长白山所有药材、特产,我方需有独家采购权。二,林场需即刻组建车队,并入我‘红星物流’体系,负责东北全境运输。三,请山爷,来江家村一叙,共商大计。”

写完,她将电报递给连夜等候的通讯员。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江然实业有限公司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份红纸黑字的公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标题是“关于江然实业有限公司员工福利待遇全面升级的通知”。

“我的天!星级员工?工资每个月都能涨?”

“还分房子!结婚了给夫妻房!这……这比国营厂的待遇还好啊!”

“还有托儿所!这下上班可就安心了!”

全新的薪酬体系,分房子的承诺,还有托儿所的规划,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蜜糖,砸进了所有员工的心里。

那些前几天还因为“雪海”公司高薪挖角而有些动摇的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一个月多五块钱?

跟江厂长给的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都看清楚了?”

王小琴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后,声音里满是骄傲。

“咱们厂长说了,只要大家好好干,以后还会有医疗补贴、退休金!保证让大家一辈子吃喝不愁!”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们一辈子都跟江厂长干!”

“谁要是再敢有二心,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江然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群情激昂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人心,稳了。

就在这时,沈淮拿着一份文件,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厂长,那几个‘指导员’,有点不老实。”

沈淮口中的“指导员”,自然就是那几个被强行留下的调查组成员。

江然把他们打散,安排到各个车间当统计员,美其名曰“深入基层,体验生活”。

“怎么个不老实法?”江然挑了挑眉。

“活不干,还总是在车间里东张西望,跟女工们打听咱们的生产流程和配方。”沈淮的脸色有些冷,“有几个女工跟我反映,他们还想用钱收买她们。”

“哦?”江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是贼心不死啊。”

“厂长,要不要把他们关起来?”江默从外面走进来,声音冰冷。

“关起来多没意思。”

江然笑了,那笑容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们不是喜欢打听吗?那就让他们打听个够。”

她附在沈淮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沈淮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他扶了扶眼镜,强忍着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厂长,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

制皂车间里,一个叫赵干事的调查组成员,趁着王小琴不注意,偷偷凑到一个正在搅拌皂液的女工身边。

“大姐,问你个事儿呗。”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悄悄塞过去,“你们这个香皂,闻着这么香,是加了什么好东西啊?”

那女工憨厚的笑了笑,接过钱,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咱们厂的秘密,我可不能说。”

“哎呀,大姐,你放心,我就是好奇。”赵干事循循善诱,“你说出来,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女工犹豫了一下,才神神秘秘的说:“我听王部长说,咱们这皂,除了人参跟蜂蜜,最关键的,是加了一种从南边运来的‘奇香果’的油。”

“那果子可金贵了,一滴油就值一两金子呢!”

“奇香果?”赵干事眼睛一亮,连忙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另一边,服装车间。

另一个调查组成员也用同样的法子,从一个年轻女工嘴里套出了“秘密”。

“我们江厂长可厉害了,她设计的衣服,版型都是用一种特殊的‘黄金比例尺’算的,所以穿上才那么好看!”

“黄金比例尺?”

“对啊,我听沈副总说,那尺子是祖传的宝贝呢!”

“奇香果”还有“黄金比例尺”……

一个个听着就玄乎其玄的“商业机密”,就这么被几个调查组成员如获至宝地收集起来。

当天晚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些“情报”,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县城。

县城,“雪海”公司。

江雪看着手里的“情报”,笑得花枝乱颤。

“奇香果?黄金比例尺?江然这个贱人,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立刻把这些消息告诉了李曼云。

电话那头,李曼云沉吟了片刻,也觉得这些东西不像是假的。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马上派人去南方,给我找这个‘奇香果’!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找到!”

“还有那个‘黄金比例尺’,想办法,给我弄到手!”

李曼云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江然的命脉。

她却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就在李曼云跟江雪忙着寻找“奇香果”和“黄金比例尺”的时候。

江然的“寻源计划”,已经传来了新的捷报。

“厂长!云南分队电报!”

沈淮拿着电报,激动地冲进办公室,“他们成功了!他们说服了当地最大的花农合作社,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签订了十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xJ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张大哥他们找到了兵团的农场,对方听说是支援轻工业改革的试点企业,二话不说,就把今年最好的长绒棉,全都留给了我们!”

江然听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三路大军,已经成功拿下了两路。

现在,就等东北那位“山爷”了。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