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
“父亲且慢~”
宁成业只觉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握紧的拳头松开,用力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他竟然见到了应该被困深宫、日思夜想的女儿。
此刻正笑意盈盈、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来。
“父亲安好?女儿看您来了,”
说着,白逐小心地把“坤宁宫”的牌子立在一旁,然后飞起一脚,直接将胖子踢飞了出去:
“为这样的人脏了父亲的手,不值得,”
她道。
之所以阻止卫将军打人,是因为不同于原的“嚣张”、“善妒”,卫将军本人的名声在大泽国一向很好。
他爱护手下,治军严明,私生活更是洁身自好、纤毫不染。自从原主母亲病逝以后,偌大的将军府连个侍妾和通房都没有。
这也是慕容寮无法杀他的原因。
大多数泽国百姓对卫将军是信服、爱戴的,上一世要不是被天香楼的花魁和那群龟公所辱,加上始终未见女儿,宁成业也不会自杀身亡。
所以白逐觉得,这一世,还是可她的名声霍霍吧!
这是原主欠人家的。
她来还。
“乖女儿……皇后娘娘!”
宁成业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作势单膝下跪,对他来说,有些“忠君爱国”的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
白逐急忙拦住了他。
“父亲,”
她撒娇:
“我们多年未年,何必行这些虚礼......不瞒您说,女儿想吃您亲手做的粉蒸鸡了,我们现在回府,您做给我吃吧!”
“好好,好好好!”
宁成业一迭连声地应着,当即摘下腰间佩戴的长枪扔给旁边的守城士兵:
“走,爹带你回家!”
他这“守城门”的差事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不错,但目的只是为了羞辱,其实宁成业从不在任何一队守城门的编列之中。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不来上班。
之所以坚持日日风里来、雨里去城门坚守,不过是为了心中那一点执念。现在见到女儿突然出现,心里有无数疑问需要理清,这些可不方便当街盘问,当即拉着白逐往府中走。
这时那个胖子不干了。
他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皇后娘娘打人了!”
“卫将军仗势欺人,大家快来看啊~~”
城门口本就人来人往,再加上一路跟着白逐过来的,自然不缺围观群众,然而他们也只是单纯看个热闹而已,没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一个当朝皇后娘娘,一个是卫将军,人家就算再不得宠,也是平日遥不可及的贵人,哪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得罪的。
现下听胖子这么喊,一个个都向他投来“”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
果然就见白逐忽然脚步一顿:
“父亲,先等等,”
差点把这人忘了。
她刚才已经听母则兽说了原委,此人名叫刘善堂,是前趟街绸缎庄的掌柜、生性好色,是天香楼花魁巧娘的其中一个恩客。
早年此人曾因看过原主美貌后大放厥词被宁成业修理过,只不过宁成业没把这事放在心里,过后就忘记了。
现在想来,上一世那巧娘会专门带人跑来羞辱宁成业,说不定就是这个刘善堂搞的鬼。
她挣脱宁成业的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善堂:
“听说刚刚,你把本宫与天香楼的花魁相提并论?”
刘善堂本是好色,然而此时在她目光的逼视下根本不敢对视,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娘娘恕罪,草、草民不敢……”
“不敢?”
白逐转头问四周看热闹的人群:
“先前他对卫将军说了什么,你们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听到了!”
草民作证他说了......
看热闹的这会儿纷纷来了精神——刚才那些话,他们也觉得胖子太过龌龊,别说那人是当朝皇后,就算只是普通良家女子,这么一对比还让人活不活了。
尤其皇后娘娘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这容貌,这气度,说一声天女下凡也不过份,岂是天香楼区区花魁可以类比,挨皇后娘娘一脚着实不冤!
见自己激起了群怒,刘善堂的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这样吧,”
白逐勾唇,问宁成业:
“爹,你身上带银子了吗?”
“带了,”
宁成业从腰间解开一个荷包递给白逐:
“不过爹带的不多,都是些散碎银两……”
“够了,”
白逐拈了拈,加起来大概二十几两。打开看了眼,每块都是三、五两左右的碎银子,索性动手掰得更碎些,继而对围观人群道:
“此人对本宫不敬,理当严惩,念是其姑且大惩小戒,这样吧,”
她拈了拈手上的银袋:
“你们中若有人自愿上去打他几个巴掌或是踢上两脚,就能从本宫这里得到一块碎银,发完即止!”
话音未落,周围人已经嗷的一声冲了上去。
要知普通百姓有的上一个月工都未必能得一两银子,现在打几巴掌就有银子可拿,不干的人是傻子。
只见胖子的身体瞬间被拳脚淹没,有人打巴掌有人踢脚,打完了就来白逐这里领赏,白逐给银子时还不忘叮嘱:
“找个地方先猫两天……”
领赏者会意:
”娘娘放心!“
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最后一粒银子发完,白逐大喊一声:
“同志们,解散!!”
然后拉起宁成业,另一手抄起坤宁宫的牌匾就跑!
街上人群也忽啦啦散个干净......
。。。
皇宫里,
慕容寮听到鹰卫传来的消息,不屑地哼了一声:
“朕还以为她能闹出多大动静,原来是找宁成业那个老匹夫去了!”
“陛下,要不要派人将娘娘带回?万一皇后娘娘对卫将军诉苦……”
太监梅得财小心地察言观色。
毕竟从前外人只知皇后娘娘被幽禁深宫,并不知她正在受到苛待,而卫将军宁成业也正因为投鼠忌器,才一直任凭皇帝磋磨。
如今父女见面,一对情报,会发生什么变故也未可知。
“不必,”
慕容寮冷笑一声:
“且随她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如今的卫将军府还有什么底牌没被翻出。
虽然明面上的势力都被他收走了,但慕容寮很清楚,做为当初能一力扶持他上位,且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的卫将军府,绝不会只有表面这点东西。
卫家那庞大的钱财,私下的人脉,他都可以趁机一一拔除,收为己有。
“让鹰卫严密监视,有情况及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