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有点怀疑狗皇帝在指桑骂槐,敲打某位美男子,并且还有证据,但是他大人大量并不想计较。
安德烈却对皇帝说的话很不满,眉头紧皱,“这样说的话,灭亡尤里乌斯岂不是并不是因为当年的帝国将士奋勇杀敌,而是成了那个该死的邪神的功劳?”
皇帝摇头,“帝国将士的功绩当然不容置疑,但是当年的战争的确进展得太过顺利了,有某种神秘力量在背后干预这也是事实。我看过当年军队的行军笔记,上面明确记载了在每次大战中,对面尤里乌斯人的军队的状态很不对劲。最开始只是状态低迷,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被帝国方面以极小的代价击败。到后面对方的状态越来越糟糕,战线不断推进。甚至在最后,对方好像疯了。”
“疯了?”帕修斯一惊。
皇帝点头,“是的,疯了,而且是一整支军队集体发疯。他们精神极度亢奋,时而狂笑时而痛哭,声音巨大又怪异,叫帝国军人都毛骨悚然。其中一部分疯得彻底,他们竟然对自己的同伴挥刀,四处砍杀。然后,这类人越来越多,他们拔刀互砍,血流成河。帝国方面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就这样看着所有敌人全部自相残杀而死。”
“竟然有这样的事?”安德烈想象着皇帝描述的场景,竟有些毛骨悚然。
“很令人难以置信对吧?但这就是事实。”皇帝说,“军人承受的心理压力巨大,尤其是在战局不利的时候,有一些人承受不住做出极端的行为并不奇怪,无论哪国军队都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所有人同时疯魔就不是常理可以解释得通的了,所以,我只能联想到那位邪神。”
“可是,就算尤里乌斯人想要逃离邪神的掌控,惹得邪神大发雷霆,它也不至于把尤里乌斯人的军队摧毁掉吧?当时正在和帝国交战,军队没了尤里乌斯人就会被帝国管控,它还怎么让这些人给它献祭?”安德烈问。
“但尤里乌斯人服从帝国管控了吗?”皇帝问。
安德烈一愣,他当然知道后来的事是怎样。
虽然帝国赢得了战争,占领了整个尤里乌斯,但那些尤里乌斯人根本不愿服从帝国的管理,不断暴力对抗。
在不知道这些事之前,他和其他人想的都一样,认为是尤里乌斯人全都特别有血性,宁死不当亡国奴,所以才奋起反抗,即便遭到帝国的血腥镇压也没一个人屈服。
现在想想,这些人的态度也太统一了。
即便文化秉性根深蒂固,但尤里乌斯灭亡时,尤里乌斯人还有上千万啊,这一千多万人里连一个骨头软点的都没有吗?
恐怕这些人都是身不由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操控了。
“……那后来帝国针对尤里乌斯人的大屠杀?”安德烈缓缓开口。
将一个一千多万人的国家杀成龟缩在森林里的一些原始部落,这场屠杀可谓举世皆惊,当时另一个正在与帝国交战的小国在得到消息后被吓得直接举国投降,军队分散接管整个国家时没有遭遇任何反抗。
与此同时,帝国的名声也变得可怕了起来,令人既厌恶又恐惧,一直到今天。
发起这场屠杀的初代斯芬尼格公爵被称作猩红公爵,不但被外国人唾弃诅咒,连很多本国人也厌恶他的行为,在背地里痛骂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既威名显赫,又臭名昭着。
伴随他的威名和臭名究竟谁更胜一筹,至今已经无人能够说清。
“屠杀是真的,但并没有杀那么多人。”皇帝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当年战后被杀死的尤里乌斯平民,死在帝国军人手里的连千分之一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尤里乌斯人自己干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帕修斯都被震惊了。
“当年的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安德烈急忙问。
“占领尤里乌斯全境后,统领军队的主帅斯芬尼格公爵受那代皇帝征召,要立即赶往另外一个战场主持局面,他带走了最精锐的近卫军团,接替他管理尤里乌斯的是另外一位将军。在新旧交替时,尤里乌斯人趁机反叛,尤里乌斯全境乱成一团。初代斯芬尼格公爵得到消息不得不中途折返镇压叛乱,至于那位将军率领军队还在赶来的路上。叛乱形势严峻,帝国军人不断斩杀向他们发动攻击的尤里乌斯平民,但他们很快发现不止他们在杀人,尤里乌斯人自己也在杀人,杀自己同胞,而且他们杀的狠多了。就像之前尤里乌斯军队的诡异状况一样,这些平民也开始自相残杀。为了降低损失,军队开始收缩防御,以免卷入乱局。他们试过阻止杀戮,但他们只有十几万人,对方却有上千万人,还是上千万丧失理智极端暴力的疯子,如果他们强行干预,他们自己也会遭殃。后来证明不干预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因为短短几天时间,这些人就把自己人都杀完了。那种惨烈,连许多久经战阵的将士都很震惊得说不了话,还有一些也被吓疯了。”
“……这是真的?”安德烈愣愣地问,“真的是真的?”
皇帝点头,“千真万确。”
“那为什么会被传成是初代斯芬尼格公爵下令杀的?害他背负了一百多年的骂名?”安德烈眉头紧皱。
“因为如果说是尤里乌斯人自己杀的,没人会信。如果一定要让不相信的人信服,就不得不公开邪神的存在。否则,这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根本无从解释。而当时的皇帝又认为绝对不能公开邪神,所以只好将那一千多万人的死推到初代斯芬尼格公爵头上。”皇帝说,“初代斯芬尼格公爵又是一个不在乎别人评价的人,所以他选择配合皇帝背负骂名,只为掩盖邪神的秘密。”
“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安德烈目光不断闪烁,双拳紧握,“就算他表面上不在意,被那么多人曲解谩骂,他怎么可能不会难过?毕竟他明明,并不是别人说的那种人啊……”
“就是啊!这也太过分了!”希斯特瑞拉也忍不了了,“父皇!你必须帮他恢复名誉,说到底这事也有我们家的不对!”
皇帝无奈叹息,“恢复名誉简单,但这势必就要牵扯到邪神,还不到让一般民众知道这东西的时候,所以,就算你们很想为他打抱不平,也必须忍住,否则就要出大乱子了。安德烈,你明白吗?”
安德烈沉默片刻,点头应是。
他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皇帝顾虑的事,也是他必须顾虑的,所以必须和自己的父亲和列代先辈站在同一阵线。
希斯特瑞拉气得跺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能不能只告诉凯蒂小姐一个人?”安德烈又说,直视着皇帝,“她也不是会乱说话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会保持沉默。更重要的是,她是初代斯芬尼格公爵的后代,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先祖究竟是怎样的人。即使这世上所有人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知道真相,她也必须知道。”
皇帝看了安德烈良久,笑了,“当然可以。”
他的笑容充满欣慰。
安德烈看到了,难为情地低下头,过了一会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