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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谁敢断后?万军噤声!唯我刘睿,向死而生!

委员长那一句“我们是胜利者”,如同惊雷,炸散了会议室中最后一丝犹豫。

决战的狂热,被战略转移的理性所取代。

气氛,从宏大的战略构想,迅速切换到紧张而精密的战术部署。

“委座既已定调,事不宜迟,我建议,立刻制定撤退方案!”

白崇禧第一个站了出来,走到了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指挥杆,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着,勾勒出一条条生命的通道。

“总指挥,依旧由李德邻将军担任,坐镇徐州,统筹全局。”

“北线掩护,由孙连仲将军的第二集团军负责,死守滕县至枣庄一线,为大军撤离争取时间。”

“南线掩护,则交给廖磊将军的第二十一集团军,他们必须像钉子一样,钉死在宿县至蚌埠方向!”

指挥杆在地图上划出两条平行的防线,如同一双铁腕,护住了中间那条脆弱的生命走廊。

“中路,薛岳将军指挥的中央军主力,以及其他各部,沿陇海铁路,分三路向西,直奔豫皖边境的阜阳、亳州!”

“撤退次序,必须严格执行!”

陈诚也站起身,补充道。

“非战斗人员与后勤机关先行!”

“其次是台儿庄下来的八千伤员,一个都不能丢下!”

“然后是物资、重武器,最后,才是我军的战斗部队!”

“各部交替掩护,梯次后撤,决不能乱!”

一个个名字,一道道命令,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发出,即将决定徐州战场六十万大军的命运。

整个计划,有条不紊,环环相扣。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完美的计划上,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一个作战参谋,拿着文件,手心全是汗,他鼓足勇气,提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委座,诸位长官……”

“我军分路撤退,但南北两翼的日军同样在分路合围。”

“谁来担任全军的总后卫?”

“谁来挡住从北面压下来的日军主力,保证陇海线这条大动脉,不被彻底切断?”

总后卫!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掩护,这是断后!

这是用一支部队的血肉,去为六十万大军,换取生机!

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刚才还热烈讨论的会议室,瞬间死寂。

何应钦下意识地低头,目光仿佛要钻进面前的文件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素来果决的陈诚,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过,却始终点不下一个可以承担此任的番号。

所有人的呼吸都刻意放缓,仿佛声音稍大一些,那份亡命的军令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孙连仲将军如何?”

有人小声提议。

“他刚刚打完台儿庄,威望最高。”

“不行!”

白崇禧立刻否决。

“第二集团军血战数日,伤亡惨重,已是强弩之末。”

“让他们断后,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汤恩伯军团?”

何应钦看向了陈诚,汤恩伯是中央军的王牌,战力最强。

不等陈诚开口,一个桂系将领就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忿。

“汤军团长擅长的是进攻,是迂回穿插。”

“让他去打运动战,无人能及。”

“可这次断后,需要的是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而不是一把锤子!”

这话说得不客气,却是在理。

汤恩伯的部队,作风彪悍,但“转进”的速度,同样闻名全国。

让他断后,谁都心里没底。

会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人人自危。

谁都知道,这个任务,谁接,谁的部队就得做好被打光的准备。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委座。”

“职愿往!”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射向了那个从座位上站起的挺拔身影。

刘睿!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没有半分犹豫。

“我亲自带新编第一师,即刻北上!”

他的手指,在徐州西北方向的亳州、永城一线,画下了一道决绝的横线!

“在这里,我会为大军布下一个口袋。”

“等着北面南下的日军,自己钻进来!”

“我将在此地,为大军争取至少十天的时间!”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胡闹!”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刘湘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今天开会以来,这位沉稳的川军领袖,第一次如此失态。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刘睿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第七十六军!新一师!”

“那是你的心头肉,是川军三十万将士拿命换来的未来!”

“是整个西南工业体系,武装起来的第一支铁军!”

“你现在,要把它的脊梁骨,拿去给别人断后?”

“我绝不同意!”

老帅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悲愤与痛心。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谁都知道第七十六军对川军,对刘睿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支部队,那是一个标杆,一种希望!

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刘睿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转过身,对着刘湘,微微躬身。

“父亲。”

“您先息怒。”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一。”

“徐州撤退的建议,是我提出的。”

“我理应为这个计划,负起最后的责任。”

“此为,担当!”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

“新一师的装备,在座诸公,都有所耳闻。”

“我军现有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新一师有七十二门75毫米步兵炮,五十四门20毫米高射炮!”

“这样的火力,放眼全国,谁能比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傲视群雄的自信。

“这样的火力,不是去和日军拼命的,是用来打阻击,打歼灭的!”

“我此次北上,会带走军中十二门105榴弹炮!”

“我要让日本人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屠宰场!”

“此为,实力!”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到父亲的脸上。

“就算我带走了新一师。”

“武汉东线的黄冈防区,依旧固若金汤!”

“我军中,尚有新二、新三两个师,还有潘文华叔叔的第二十三军,以及协防的115师。”

“剩下的六门105榴弹炮,足以构成坚固的炮火支撑。”

“东面的日军第六师团若是敢动,够他们喝一壶的!”

“所以,我没有后顾之忧!”

“此为,底气!”

三点理由,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掷地有声!

刘湘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竟被这番话说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军事上,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可情感上,那是他的儿子!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军委会副参谋总长,白崇禧。

论军事,他是这里的权威。

论身份,他能在这对父子之间,说得上话。

白崇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看刘湘那张铁青的脸,又看看刘睿那张坚毅的脸。

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睿是刘湘的独子,是川军的宝贝疙瘩。

要是在徐州出了任何意外,他怎么跟刘湘交代?怎么跟整个西南交代?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最终,白崇禧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主席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人。

他将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整个会场的重量,再次压到了一个人身上。

委员长沉默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许久。

那敲击声,停了。

“世哲。”

他缓缓开口。

刘睿转身,立正,敬礼!

“到!”

委员长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个年轻人,刚刚才为他描绘了一幅亚洲易主,重塑世界格局的宏伟蓝图。

转眼间,他又要亲自去那片最血腥,最危险的绞肉机里,为六十万大军断后。

是帅才,亦是猛将。

国士无双!

委员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不舍。

他缓缓点了点头。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重若千钧。

刘湘的身子,猛地一晃。

刘睿的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但是,有一条。”

委员长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活着回来!”

他看着刘睿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的那些药,那些厂,那些计划,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