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 > 第10章 第一道营盘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寅时三刻,陈明远就被帐外的马蹄声惊醒了。

他摸黑坐起身,后脑勺撞上了低矮的帐顶,闷响一声。行军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此起彼伏的牲畜嘶鸣,提醒着他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三天。

“陈大人?”帐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和大人有请,说是队列又堵在红石砬子了。”

陈明远在心里骂了一句。

从康熙朝传下来的木兰秋狝制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得太过了。两万三千人的队伍,八千匹骡马,三千辆辎重车,愣是能走出二十里地的长蛇阵。昨天是辎重营的车轴断了三十七根,前天是火器营的马队冲散了步甲营的队列,今天呢?

他披上外袍掀开帐帘,深秋塞外的凌晨寒意扑面而来。传令兵举着火把站在两步开外,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人脸上一明一暗。

“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大人。和大人说,再堵下去,今日连二十里都赶不了。”

陈明远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从现代企业的供应链管理,到古代行军打仗的后勤调度,这跨界跨得他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诞。但乾隆赏的那碗御膳房的燕窝粥不是白喝的——和珅那张笑脸底下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走吧。”

红石砬子是一处狭长的山口,两侧是缓坡,中间勉强容得下四辆马车并行。陈明远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辎重车、炮车、驮轿、骑兵,全堵在这不足两百丈的隘口里。运草料的驴车横在路中央,车轴断了,草料撒了一地。后面是两辆抢道的驮轿,轿夫们正互相推搡对骂。再往后,火器营的炮车被挤在路边,四匹骡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旁边是黑压压一片骂娘的步甲兵。

而最要命的是,队伍最前方,一队身穿明黄马褂的侍卫正簇拥着一顶明黄大轿,纹丝不动地堵在最窄处。

陈明远脑子里的某根弦绷紧了。

在现代企业,供应链卡顿意味着停工待料、违约金、客户投诉。在这里,队伍堵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万三千张嘴今天可能吃不上饭,意味着预定宿营地可能被敌军趁虚而入,意味着乾隆的銮驾暴露在荒郊野外——

“陈大人。”和珅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带着点焦急,又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您瞧,这可如何是好?”

陈明远没理他,径直走向拥堵的中心。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现代物流的“瓶颈管理”理论,能不能用在这帮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绿营兵身上?

“把火器营的炮车往后撤三十丈。”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围人愣住了。

一个火器营的千总模样的军官瞪着眼睛:“你说什么?后撤?我们前头走着,凭什么后撤?”

“因为你们的炮车太宽,卡在这里谁都过不去。”陈明远指着路边的缓坡,“看到那片坡地没有?坡度小于十五度,炮车可以绕过去。从这里斜插到队伍侧面,让辎重车先过,你们跟上。”

千总梗着脖子还要争辩,旁边和珅已经眯起了眼睛。他对身边的小太监耳语几句,小太监一溜烟跑向那顶明黄大轿。

片刻之后,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轿中传来:“依陈明远所言。”

乾隆掀开轿帘,露出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队伍开始动了。

陈明远站在路边的土坡上,像指挥交响乐一样调度着各营的进退。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辎重车优先,这是“关键路径法”;火器营绕行,这是“资源平衡”;让骑兵下马列队步行通过隘口后重新上马,这是“瓶颈前缓冲库存”。

和珅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若有所思。

“陈大人这调度之法,”他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奴才瞧着新鲜。不知师从何人?”

陈明远头也没回:“兵法。孙子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就是这个理。”

和珅笑了笑,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有些东西,让陈明远后背发凉。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疏通。明黄大轿缓缓经过陈明远身边时,乾隆的声音再次传来:“今晚宿营,你来御帐一趟。”

轿子过去了。陈明远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午后,队伍在一处河谷扎营。说是扎营,其实不过是临时休整,让马匹饮水,人吃口干粮。但就是这么一个时辰的功夫,陈明远看到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上官婉儿蹲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捏着根树枝,看似在拨弄水草,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官员。

“看出什么了?”陈明远走过去,装作也在看河。

“满官十三人,汉官九人。”上官婉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满官里,以傅恒为首的那一拨一直在和鄂尔泰的人保持距离。汉官那边,刘统勋的人在跟于敏中的人争水源——你看到那两堆人没有?隔了三丈远,谁也不理谁。”

陈明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河边的两个小土坡上,分别坐着几拨官员。没有争吵,没有冲突,但那沉默里绷着的弦,比方才山口拥堵更让人不安。

“还有。”上官婉儿用树枝指了指远处,“随驾的侍卫今天轮值的是第二队,带队的是傅恒的侄子。第一队的领班今天告病——你猜他昨晚在谁的帐里喝的酒?”

陈明远皱眉:“鄂尔泰?”

上官婉儿点点头,扔下手里的树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这场秋狝,猎的不是鹿。”

傍晚时分,张雨莲的发现更让人心惊。

她奉命去随军药局领些金疮药和预防风寒的药材——这是陈明远的嘱咐,说是宁可备而不用。药局设在一处避风的崖壁下,十几辆药车围成一圈,几个太医院的医生正在清点药材。

张雨莲刚报出需要的药材,一个年轻的医士就笑了:“姑娘来得巧,这批药材今早刚到的,新鲜着呢。”

她随口应着,接过药材时却愣住了。

当归。她捻起一片,对着夕阳的光看了又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这味道不对。当归应该是浓郁的药香,带着微微的甘甜,但这片当归……她轻轻咬了一小口,舌尖传来的是一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

“这药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从哪里进的?”

年轻医士不以为意地答道:“京城的同仁堂啊,正经老字号。”

张雨莲没有再问。她谢过医士,抱着药材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当归被替换了。不是全部,是掺了假的——八成真货,两成伪品,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用在重伤员身上,这二成的伪品足以让药效大打折扣,甚至延误病情。

替换药材的人,懂行。

她正要加快脚步去告诉陈明远,却在经过一处营帐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今儿可真是险,红石砬子堵成那样,若是……”

“住口!这话能随便说?”

“怕什么,荒郊野外的。我是说,若是那时有刺客,御驾堵在那狭口里,岂不是……”

“越说越不像话!滚出去巡营去!”

脚步声朝帐门走来。张雨莲来不及多想,闪身躲进旁边的辎重车阴影里。一个年轻的绿营兵从帐里出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蹲在阴影里,心跳如擂鼓。

堵车。刺客。狭口。

如果这不是意外呢?

林翠翠在营地边缘找到陈明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正站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望着远处的山影出神。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陈哥。”

他回过头,看到她,神色柔和了些:“怎么出来了?天快黑了。”

“你不也没回账?”她走近,在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想什么呢?”

“想今天的事。”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堵车,堵得太巧了。那个地方,那个时辰,如果真有人想动手……”

“婉儿姐也这么说。”林翠翠轻声道,“她让我告诉你,今天侍卫换班的事,还有几个官员之间不对付,她都记下了。”

陈明远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翠翠,你们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来这儿。”他的声音很轻,“原本可以在现代安安稳稳过日子,非要跑到这个到处都是坑的地方来。”

林翠翠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远处最后一抹晚霞,忽然笑了笑:“陈哥,你今天救了那么多人。如果那山口堵着的时候真有刺客,御驾困在那里,会死多少人?”

陈明远愣了一下。

“我没那么大本事,但我觉得,”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我们能来这儿,总得做点什么。”

夜风从河谷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营帐里,篝火已经点了起来,一顶顶帐篷在夜色中亮起暖黄的光。

“回去吧。”陈明远说。

他们并肩往回走,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在踏进营地的那一刻,陈明远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御帐,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今晚皇上召见,你们三个都警醒些。还有——”

他看向张雨莲的营帐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让雨莲把她今天发现的事,详细跟我说一遍。”

林翠翠心头一紧。她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看似平常的堵车,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远处,御帐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而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站了很久,看着陈明远和林翠翠走回营区,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