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
“哪一件？是昌平侯府的事，敦王府的事，还是……神神鬼鬼那件事？”
“嘘！可不能胡说，什么神神鬼鬼的，你也不怕犯了忌讳！”
“……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我触怒的鬼神，我就……我就说了一句而已……”
钱庭走哪条路，都能听到碎嘴子大娘大爷们的嘀咕声，听得他心头直发毛。
直到街头巷尾的小孩摇头晃脑唱着‘猴哥’‘猴哥’，钱庭这才回过神，暗骂了句脏话，加快脚步，拐进平郡王府。
平郡王，也就是那位赵三爷，平时可不会放他们这些个狐朋狗友进门。
许是听到了最近京城风靡的那件事，赵三爷心底也发慌，这才破例召了他们来。
钱庭本是不想来的，他甚至好些时日都没出过门，就因定南大将军第二子一句不轻不重的敲打。
‘钱公子，你今日不拿这群书生的命当回事儿，改日，就会有人不拿你的命当回事儿’
钱庭心头直发苦，既不是他瞧见的人，也不是他带的路，更不是他提议的。
干这丧良心事的，是那胡家的胡端！
但，胡端这不前些时候就遭了报应？
他自身不行都算是小的，他那祖父身子骨一向硬朗，莫名其妙脚滑，摔了，人就这么没了。
整个胡家不得不辞官回家守孝，三年呐！
新帝刚刚登基，错过这三年，胡家别说升官，守完孝后，只怕连礼部郎中都当不上了！
钱庭只盼着要真有什么报应，报他一个人身上就行，别祸及全家。
被平郡王府的管家左引右引，引进正院，钱庭就见那位意气风发的平郡王右眼上戴着一块眼罩，活像一只独眼龙。
——据说右眼吹进的灰尘和辣椒粉末太多，刺激到眼球，右眼不能再正常视物。
除了赵三爷，另外几个也在呢，昌平侯府的裴子尘、泰宁伯府的刘志霞……
唯独，不见胡家的胡端。
昌平侯府裴子尘脸色非常难看:
“三爷，不瞒您说，我……那日之后，莫名其妙被揍了两顿，报了官都抓不出人。
还有昌平侯府的事，您也都知道了，先是昌平侯名声坏了，再是裴子衿发疯断亲赶往北疆。
最近那书铺也闹了起来，昌平侯逼我要回买庄子的二十万两银子，但……那庄子竟是徐王亲家名下的。这笔银子，还是他打算拿来给徐王乖孙庆生的……”
继裴子尘之后，其他几个人纷纷说了些倒霉事，只不过没有昌平侯府，和胡家那么严重。
“钱庭，你呢？”
钱庭舌头发苦，只好说了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裴子尘脸色更难看了，真要遭报应，凭什么他家最严重？
这都快家破人亡了！
昌平侯一个劲问他要银子，二十万两！！他哪儿掏得出来？！
赵三爷一拍桌子，示意众人闭嘴:
“我派人查过了，京中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据说是首辅夫人去相国寺祈福时，一本书凭空出现在相国寺大门口，恰好砸在来迎首辅夫人的方丈脑袋上。”
而那本书里，以纨绔们的视角，原原本本记载了他们意图拿书生们的性命取乐，反被占据破庙的精怪警告。
他们不听劝诫踏平破庙，哈哈大笑着离开，转眼却遇上种种诡异事。
轻则小命不保，重则祸临，满门。
其中作恶最凶的那个，化名三爷。
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轻易被鬼神之说蒙蔽，赵三爷几个人还能不清楚？
泰宁伯府的刘志霞小声嘟囔:“明明不是我们踏平的破庙！”
他第二天带人回去看时，整座破庙都被没了，大块的石头被敲碎砸碎，所有木头被焚烧殆尽。
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钱庭默不作声低着头。
赵三爷沉着一张脸:“今天喊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查到，是谁装神弄鬼故意害人。”
他一拍桌子，立刻有个书生踱步走出，朝众人拱手行礼。
不用多问，书生直入正题:
“那日，我随许空山许望野林陵宁书生等人进入破庙……许家那两个小姑娘用了什么手段，我不得而知。”
钱庭半信半疑:“你也是其中一人，你的话，不可信。”
那书生平静拱手:“我已投身平郡王府，做了三爷府上的门客。”
出了那档子事，他惶惶不可终日，凭什么许家两兄弟，林陵和宁书生都金榜题名，而他连食宿的费用都付不起？
钱庭不说话了，反倒是裴子尘骂了句脏话。
怪不得……
那天买庄子时，许悦溪是在故意坑他！
还有书铺的事、裴子衿的事……
裴子尘黑着脸:“三爷，我这便让京兆尹的人拿下许家全家，她家名下那些个产业，我半分不要，全献给三爷！”
钱庭嗤笑，懒洋洋地说:
“什么献给三爷，就算拿到手，你敢要吗？别的不说，那天外天酒楼，可是荣安郡主的产业，长公主都曾露过一次面。
另外，许凝云正为长公主安胎，许空山现下可是陛下亲点的工部主事。裴子尘，我奉劝你一句，可别犯了糊涂。”
裴子尘脸一阵青一阵紫的，下意识就想回怼，赵三爷一拍桌子:
“行了，一群成事不足的废物！喊你们过来，可不是让你们内斗的。”
他一指那书生:“你来，出个主意。”
那书生略做沉吟:
“其实这事不算难办，许家最大的靠山，唯有荣安郡主和许空山。至于长公主，又不是许凝云助她怀的孩子，安胎而已，太医院就没别的大夫了？
重点在荣安郡主和许空山身上，荣安郡主与宫中关系颇近，又和三爷地位相当，不好摆平。但我听说，郡主正寻着面首……”
他视线在一群人里转了一圈，主动请缨，大义凛然地说:
“不如三爷将我献与荣安郡主，我定能管住郡主，不叫她再插手许家的事，至于许空山，就交由各位对付了，区区一个工部主事，各位抬抬手的事……”
钱庭都懒得骂他脑子进水了，更想骂自己脑子有毛病。
就这么一群废物点心，他也能玩到一起去，难怪戚家那胖小子都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