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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见林白芷面色沉冷,一语不发转身离去,连忙快步跟上,忙不迭替自家王爷邀功。

“林姑娘,我家王爷惦念你的安危,特意遣我们三人贴身护你,这份心意难得,姑娘可要感谢王爷。”

林白芷脚步未停,只默默向营帐走去。

流星丝毫没察觉她周身愈发凛冽的低气压,跟在后面依旧絮絮叨叨:“姑娘是不知道,王爷临行前反复叮嘱我们,寸步不离你左右,若有半点差错,让我们拿狗头去见……”

他家王爷总是在暗处默默为林白芷付出,他要趁这个机会让林姑娘知道王爷对她的好。

说话间,林白芷已然行至帐门前。她始终未曾应声,周身冷气沉沉,抬手一把掀开帐帘,径直步入帐内。

厚重帐帘重重落下,喋喋不休的流星被隔绝在外。

流星僵在原地,茫然挠了挠头,满心困惑,莫名其妙的看向身后玄五,玄六二人。

他实在想不通,自家王爷费尽心思安排人手护她周全,林姑娘怎么反倒满脸不悦、神色冰冷?

是他哪句话说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玄五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玄六低声道:“大概是你话太多。”

流星尴尬的一笑,麻烦了,忘了主子交代的,少说话多做事。

……

皇后营帐之内,静谧无声。

她染着丹蔻的纤指轻执白瓷茶盏,慢悠悠浅啜香茗。几缕热茶入喉,她才缓缓搁下茶盏,一双阴鸷的三角眼微微抬起,落在身前垂首而立的嬷嬷身上,声线沉冷:“夏侯菲果然这般不知安分,当真口出悖逆妄言?”

嬷嬷垂首躬身,恭谨回话:“回娘娘,自昨日起,夏侯小姐为见皇上,便疯癫吵闹不止,满口胡言,声称自己是天命公主。所幸奴婢早已勒令看守之人严守口舌,非礼勿听、非礼勿传,暂时未曾走漏半点风声。”

皇后指尖死死扣在椅背扶手上,力道重得指节泛白,眼底阴云翻涌,久久沉默不语。

嬷嬷抬眸觑了一眼她阴沉可怖的面色,上前半步,压低嗓音审慎劝道:“娘娘,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奴婢不可能堵得住她的嘴,再任由她疯言疯语,这些悖逆流言迟早会传入外人耳中,后患无穷。”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皇后骤然起身,眉宇间戾气骤现,神色阴狠刺骨:“她不是吵着要见本宫?那本宫今日,便亲自去见见她。”

言罢,她提步朝外走去,身后嬷嬷与一众宫女连忙躬身紧随,列队跟上。

刚踏出帐门,皇后便瞥见不远处两名宫女蹲在地上,神色慌张,正用泥土匆匆掩埋着什么东西,举止鬼祟。

她本就生性多疑,见状眉头瞬时紧蹙,厉声呵斥:“站住!你们鬼鬼祟祟,在此做什么?”

两名宫女吓得浑身一颤,瞬间跪地伏身,声音发颤:“回、回娘娘!奴婢听闻此草含有剧毒,一旦沾染肌肤,便会溃烂红肿,落得终身毁容的下场。唯恐往来贵人不慎触碰遭殃,这才想着将毒草深埋处置。”

皇后眸光冷冽,半信半疑,眼底掠过一丝猜忌,侧首对嬷嬷递去一记眼色:“将人带下去暂且关押,连同此物一并查实,仔细查验真假。”

“是,奴婢遵旨。”嬷嬷即刻应声,挥手命人将两名宫女当场拿下看管。

这点小小风波并未扰乱皇后心绪,她敛去眸中杂色,再度抬步,径直朝着夏侯菲的软禁营帐而去

……

夏侯菲的营帐之内,气氛焦躁暴戾。

她被皇后一纸禁令困在此处,寸步不得离帐。昨日阴雨连绵,无法外出尚且作罢。

今日天气晴朗,全营帐的世家贵公子、贵女都已进山狩猎,唯独她被困帐中,动弹不得。

她满心不甘,迫切想要面圣,要跟随皇子众人进山涉猎,可帐外守卫森严,皆是皇后贴身宫人,将这方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她想要见皇上,想要皇上趁机把她的身份公开,一旦公开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谁还敢怠慢她忤逆她。

她数次求见皇后,恳请面圣,皆石沉大海,无人理睬。连日积压的憋屈与恼怒层层堆叠,直叫她胸中怒火熊熊灼烧。

烦躁之下,夏侯菲再也按捺不住,随手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掼在地面。

“哐当——”

青瓷碎裂,茶水四溅。

一旁贴身婢女吓得浑身发颤,垂首缩肩,战战兢兢不敢多言,更不敢上前劝说安慰。

一通发泄过后,夏侯菲心头郁气依旧未散,她冲着值守在帐门口的宫女厉声怒骂:“该死的奴才!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本小姐命你们替我去向皇上传话,为何迟迟不动?”

她眼底满是戾气,语气狠戾决绝:“待姑母解开我的禁足,我定要面圣告状,让你们这群卑贱奴婢,死无葬身之地!”

守在帐门口的宫女透过帘缝悄然朝外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冷笑。

随即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委屈的语调,垂首回话:“夏侯小姐恕罪,并非奴婢不愿效劳,实在是皇后娘娘早有严令,命我等寸步不离值守此地,严禁擅离职守、私自传信。奴婢不敢违抗娘娘懿旨。”

这话彻底点燃了夏侯菲的怒火。

她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贱人!皇后的命令是命令,本小姐的吩咐便不作数?你们可知晓,我本是公主之身!”

宫女面色一凛,故作惶恐劝诫:“夏侯小姐慎言!您只是世家臣女,万万不可胡言乱语,妄议身份。”

“慎言?”

夏侯菲嗤笑一声,眉眼高傲得意,气焰张狂至极:“本小姐所言句句属实!早晚有一日,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识相的,便速速替我向皇上传话,就说我在此受尽委屈,求皇上亲自为我做主!”

话音未落,厚重的帐帘骤然被人一把掀开。

皇后立在帐外,一身华贵宫装,眉眼覆满寒霜,声线凌厉刺骨,骤然打断她的狂言:“放肆!夏侯菲,你是哪一国的公主?!”

帐内瞬间死寂。

夏侯菲猝不及防,浑身猛地一颤,心底骤然一慌。但转瞬之间,她便压下慌乱,收敛戾气,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娇怯的模样,转头望着皇后撒娇哭诉:“姑母!是这些奴婢仗势欺人,刻意刁难我!”

皇后娘娘面上冷沉,抬脚踏入屋内。威严坐下冷冷的看向夏侯菲。

她眸光寒凉,冷声质问道:“菲儿,你可知错?”